凌晨01:00，昭昭安稳地睡在我身边。
陆知远在沙发上坐着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下巴。
他说了要守到天亮。
他确实在守。
22:32，他给我倒过一次水。
00:01，他出去了一趟，说是去护士站问腕带的事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。
我没有问。
我只是把昭昭往怀里抱了抱。
这时候，应急铃刺耳地响起来。
下一秒，整层楼陷入黑暗。
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。
“怎么停电了？”
“孩子哭了！”
“护士！护士！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弹幕猛地再次飘过。
【要动手了】
【他等这一下，等了很久。】
门被猛地推开。
私人护士郑雯带着两个助手冲进来，推着小车。
“配电箱短路，病房暂时不能留新生儿！所有宝宝先抱去护士站安全区清点！”
走廊里乱成一团。
好几间病房的门都开了。
有孩子哭，有家属吵，有护士喊：
“别堵门！先让孩子出去！”
整层都是人。
有人抱着孩子往楼梯口跑，被护士半路拦下来。
有人在骂医院，有人在对着一片黑打电话。
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摁亮屏幕。
01:06。
我把屏幕举起来，照向婴儿床。
昭昭还在。
屏幕的光只够照亮一小块。
我先看了一眼门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陆知远站在门和床中间。
我把昭昭的护理包被往怀里拉了拉。
郑雯立刻过来，伸手就要抱他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不许抱走！”
她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方总，线路短路不是小事，孩子不能留在病房里！”
我想去抢，刀口猛地一疼。
陆知远又从背后抱住我。
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，一只手托着我的腰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愿初，别动。刀口会裂。”
“你放开我！”
弹幕再次飘起来：
【停电是假的】
【他是怕你追出去】
【这是一场戏】
我浑身血都凉了。
我用尽全力挣脱。
陆知远抱得更紧，下巴抵在我肩上。
“愿初，孩子只是去清点。你别拿自己的身体胡闹。”
“陆知远你放开我。”
“你要还是个男人，你就放开我！”
他的手臂紧了一下。
半秒之后，他抱得更死了。
我看着郑雯抱着昭昭出了门。
走廊里全是婴儿的哭声。
一个，两个，很多个···
我分不清哪个是昭昭。
我数着时间。
一分钟，两分钟···
直到走廊里有人喊：“腕带都对一遍！”
我这才发现，陆知远的手一直在抖。
弹幕：
【他这是在等信号】
十分钟后，灯亮了。
走廊的哭喊声慢慢小下去。
郑雯抱着蓝色包被进来。
“方总放心，宝宝没事，刚才一直在护士站安全区。”
蓝色包被，原来的帽子，脚腕上的腕带也还在。
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。
很安静，太安静了。
昭昭哭声亮，吃奶的时候会皱眉。
可怀里这个孩子，眉眼柔和，小嘴轻轻抿着。
我伸手去掀帽子。
郑雯下意识拦了一下。
“小心，刚从外面回来，别吹到。”
我抬头看她，她立刻松了手。
我掀开帽沿。
左耳后面，干干净净。
没有那颗朱砂。
“这不是我儿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