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。
他没看我,只低声道:“茶浓了,下回记着。”
从前我会立刻让人重沏。
今日我只是应了一声,转身退开。
有人连忙岔开话头,提到同榜的沈砚之:
“他殿试名次还在陆兄之前,文章又好,翰林院怕也有望。”
陆景行嗤了一声。
“沈砚之只会死读书,家中连个能在京里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。名次高些又如何?”
“做官,可不是只看几篇文章。”
我捏着茶托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昔年他最恨旁人拿家世压人,如今说起寒门,竟比那些权贵还轻慢。
客散后,他难得来寻我。
“今日席面不错。”
他目光扫过我,“你既知道轻重,昨日的话我便不计较了。”
“和离书呢?”我问。
他眉头顿时皱起:
“你怎么还提?我不是说了,等我入了翰林,自会给你一个安稳名分。”
“我原本就有名分。”
他一怔,随即失笑:“那是从前。人总要往高处走。”
他伸手来拍我的肩,我侧身避开。
他只当我还在吃醋,摇头叹道:
“女人家,终究心窄。”
等他走远,我叫住青禾:
“往后他的茶,叫他自己吩咐下人沏。”
青禾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,眼角却还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