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青禾抱着账册进来,看见后厨仍在备宴,脸都气红了。
“他都要娶旁人了,您还给他请同窗?”
“请帖是以府上名义发出去的。该待的客,照常待。”
我合上账册,“省得他日后说,是我因妒误了他的前程。”
青禾咬了咬唇:“可他会以为您服软了。”
“那便让他以为。”
陆景行果然高兴。
他进门瞧见席面,昨日绷着的脸舒展开了,偏还要挑剔:
“这屏风太华丽,读书人讲究清雅,撤下去。”
他站着指点,我正叫人换上素色屏风。
几位同窗陆续到了。
李书生见满桌佳肴,笑着拱手:
“陆兄好福气,嫂夫人果然周到。”
“听说陆兄虽殿试名次稍后,留京之事却已有眉目?”
陆景行端起杯,慢悠悠道:
“朝廷选官,自有章程。景行不敢妄言。”
话这么说,酒杯却举得很稳。
另一人笑道:“嫂夫人这些年供你读书,又替你四处奔走,你们夫妻同心,往后定有好日子。”
陆景行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文章是我一字字写的,科考也是我亲自下场考的。”
他用杯盖拨了拨茶叶:
“妇道人家料理银钱,算不得什么功劳。诸位莫把正事说得像买卖。”
席间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