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那份真心,足够抵得过门第。
父皇曾提醒我,本朝驸马不得任实职,嫁他便是断他的仕途。
我缠了父皇许久,求他准我继续以商户女的身份嫁给他。
谁想六年后,他嫌的恰是这个身份。
我将文书撕成两半,扔到他面前:
“既如此,我们和离。”
陆景行脸色一沉,随即嗤笑:
“岁安,你别拿和离吓我。六年了,你舍得?”
他将撕碎的文书拢到一旁,像收拾几张废纸。
“你如今二嫁,便是家财再多,哪家清贵门户肯娶?我是为你留后路。”
我忽然连解释的念头都没了。
临走前,他还不忘叮嘱:
“明日我请同窗来府里,你把席面办好。别尽拿做买卖那套待客,叫人笑话。”
他走后,青禾捡起那几片纸,气得眼圈通红:
“殿下,奴婢去请陛下做主!”
“不必。”
我取下他留在书案上的金丝笔架,交给管事:
“珍宝阁、酒楼、车马行,从明日起,他的赊账和专用车马全停。”
“往后该付多少,便付多少。”
管事应下,又迟疑:“那翰林院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让人给贵人递话。先前替他求的举荐,不用再费心了。”
“沈砚之文章比他好,若贵人愿意,不妨看看沈砚之。”
沈砚之,是陆景行的死对头。
青禾愣住:“您真不要他了?”
我看着满桌已经凉透的菜。
“我给过他体面。”
“是他自己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