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理着袖口,袖上云纹是我托绣娘赶了七日才绣好的。
我看着他身上的锦袍,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想要顾明珠的家世,又舍不得我的产业,所以才要将我贬为妾室。”
陆景行皱了皱眉。
“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?顾小姐是相府嫡女,父亲又是朝中重臣。我的前程才刚开始,总得有人陪我走官场的路。”
我逼近他。
“那这六年,我算什么?”
他似乎觉得我问得可笑。
“你管好铺子便是。”他语气理所当然,“你有钱,我有功名。你做妾,我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盯着他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六年前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在县衙门外跪到双膝渗血,嗓子哑了还说,读书人不能向权贵低头。
那时我撑伞站在他身后,心疼得连伞柄都握不稳。
我为他查卷宗,求见督学,一趟趟奔走,才讨回他被夺走的解元名次。
后来他说,要让我做状元娘子。
我信了。
那时他连半两银子的药钱都舍不得花,却会冒雨走十里路,替病中的我买一包蜜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