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问:“跟妈说过了吗?妈也同意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原来她还不知道。
她根本不知道,这世上早就没有我妈了。
母亲一直喜欢这个儿媳。
每回沈知言跟我回去,她都提前问我,知言这阵子爱吃什么,工作有没有太累。
做了菜,先摆在沈知言面前,转头还笑我捡了便宜,娶到这么漂亮聪明的姑娘。
知道她从小没父亲陪伴,母亲更心疼,总说人家不是不懂事,是没被人好好照看过。
“你多让让她,别什么都争。”
母亲那么替她想过。
如今沈知言却来问,妈同不同意。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缓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她是我妈,我过得不好,她怎么会不让我走?”
我没有把母亲去世的事说出来。
我相信,若她还能知道,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。
沈知言没再问,跟着我走到了窗口。
办完手续,证件交到手里的时候,我忽然松了一口气。
以前总怕,哪天她真的遇见喜欢的人,我就得被留下。
现在,连这点怕都不用有了。
走出没多远,她又在后面喊我。
“许照川。”
我回头,问还有什么事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平静?”
是啊,从前的我,怕是连看着他们站在一起都受不了。
可我已经失去过母亲了。
比起再也不能叫一声妈,失去这段婚姻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我还有自己的命,自己的日子,没必要陪这些人耗到底。
“因为我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“没空一辈子围着你们转。”
她的神情仍旧淡着,像是等我说完,就能把这场不愉快翻过去。
“那就这样。你后悔了,还是可以来找我。”
我攥着证件,冲她笑了一下。
“沈知言,这话留给你自己。”
“但你后悔的时候,不用再来找我。”
我转身上车,回自己的工作室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除了工作,还是工作。
半个月后,唐穗去沈知言公司谈合作。
她们是老校友,谈完正事,话就绕到了我身上。
唐穗看着她,十分不解。
“照川追了你十二年,领证才两年,就这样散了?他真的舍得?”
沈知言翻着文件,语气平淡。
“他非要离,我还能拦着?”
梁景端着茶进来,放下时,特意先看了她一眼。
唐穗的目光跟过去,等人走了,才笑着说,原来她喜欢这一款。
沈知言合上文件。
“自己凑上来的。”
那种随意,和收下一件别人坚持要送的东西,没有什么不同。
唐穗提醒她,许照川陪了那么多年,不是说散就真能放下。
“要不我去问问?给你们找个台阶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知言眼里掠过一点讥讽。
“哪来的感情,一直是他在喜欢我。”
“他回来也好,不回来也好,随他。”
她当然不是从来不懂感情。
这十二年里,许照川也有过累的时候,也说过不追了。
每到那时,她就会给一点东西。
一句像是在意的话,一份顺手买的礼物,或者让他知道,身边还是只有他。
于是,那个要走的人,又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