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逍遥道长，你此话是否言重了？青城派在江湖中那是鼎鼎有名的正道门派，我福威镖局与青城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，又岂会为了‘辟邪剑谱’而做出灭我福威镖局满门的事，此等行径与魔教何异？”
林震南脸带惊疑，不过他显然是不相信顾长歌说的话，毕竟青城派建立数百年，在川蜀地域与峨眉派齐名，是江湖正道大派。
既然是正道门派，又岂会做出争抢他人家传秘籍的事？
顾长歌听了之后内心不由冷笑。
正道门派？
整个笑傲江湖世界，正魔之分又岂是那么简单？
正道有心狠手辣的嵩山派，他们为达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，为了逼迫刘正风，不惜拿他全家老小来做人质，最后刘家全家老小尽数被嵩山派灭杀。
此等行径，算什么正派？
而魔教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狠手辣的坏人，曲洋就是典型的例子。
不过这都是因为顾长歌有上帝视角，所以才能将笑傲江湖的人情处世看得通透，可林震南只不过是棋局中的谜子，他能看得透的话，福威镖局就不会被青城派轻易覆灭了。
顾长歌轻抿了一口热茶，淡淡地开口道：“贫道自然不会无的放矢，林居士，近几年你经常派人前往川蜀给青城派和峨眉派送礼吧？但都被拒绝了，”
“这些事只要稍微打听一番就能知道。”林震南点了点头，他虽然派人送礼都吩咐要秘密行事，但江湖上哪能藏得住那么多秘密？只要随便打听一番，就知道他派人给青城派和峨眉派送礼被拒的事，眼前这个道人能够知道也正常。
“这点自然。但峨眉的金光上人每次都会请林居士所派之人到山上喝一杯茶，然后委婉地拒绝。可青城派不一样，你的人在半道上就被拦下，时至今日，你连松风观的门朝南还是朝北都不知道。”
“道长连这些事都知道？”
林震南眼神露出惊讶之色，这些细节他可是连自己夫人和儿子都不曾说过，只有他和所派之人知道。
林震南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顾长歌，不知为何，他能够从眼前这个道士身上感受到一种孤高之感，就如同遗世独立的世外之人，身上没有半点江湖气息。
莫非这位逍遥道人真的是一位得道高人？
想到这里，林震南语气都变得恭敬了一些，他说：“道长，你莫非能够推演天机？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
顾长歌脸不红心不跳，在他自己看来，他确实会推演天机。
“还请指教！”
林震南再次拱手，态度比之前还要谦逊。
顾长生见状不禁为林震南为人处世的方式点赞，林震南武功平平，却能够将福威镖局发扬光大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，还有很多人情世故，林震南打打杀杀不行，但人情世故方面，在整个笑傲江湖，怕是没人能够比他看得更清楚。
只可惜人情世故处理得再好，也不如自身实力强劲重要。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顾长歌摇摇头，“倘若青城派收了林居士的礼物，并且还要派人前来福州府回礼，那林居士可就要小心了。”
顾长歌话音刚落，会客厅外便传来了一道通传声。
“总镖头，有来自川蜀的飞鸽传书。”
林震南听到“川蜀”二字时身体不由一震，他看了一眼顾长歌，难道真的被这位道长说对了？
“林某失陪一下。”
林震南起身离开会客厅，不一会儿，他就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，手中多了一张纸条。
他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道：“请道长救我福威镖局。”
来自川蜀的飞鸽传书上正写着青城派已经接收今年送的礼物，并且还要派四个人到福州府回拜。
“贫道不正是在救吗？”
顾长歌轻轻一笑。
林震南心神一震，想要再次拜谢，却被顾长歌拦住了。
“林居士不必如此，贫道此行也是为了林家的‘辟邪剑谱’。”
顾长歌选择福州府作为降临点的目的有两个。
第一是改变福威镖局灭门的惨剧。
第二就是辟邪剑谱。
他当然不会修炼辟邪剑谱，但却可以提交任务。
神选者第一年必须上交一门功法秘籍，否则就会被抹杀，而林家辟邪剑谱是笑傲江湖最容易获得的秘籍。
林震南闻言脸色再变，随后他脸上露出苦笑，道：“道长，我林家的‘辟邪剑谱’当真有这么厉害吗？青城派想要谋取，道长你来此也是为了它，可林某从小就修炼此剑谱，却实在不知道这剑谱到底厉害在哪。”
“因为你修炼的‘辟邪剑谱’不是完整的。”
顾长歌说。
既然选择剧透，那就剧透个够。
“不是完整的？”
林震南愕然，他说：“怎么可能呢？剑谱乃是林某祖父所创，传到我时也就第三代，期间我林家没有发生任何变故，剑谱怎么可能会不完整？”
“除非林某祖父在传给林某父亲时，就是不完整的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
林震南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当年祖父林远图弥留之际将剑谱交给父亲时，自己就在一旁看着，他可以肯定父亲将剑谱传给自己时，就是祖父传给父亲的剑谱，若真如逍遥道长所言那般剑谱不完整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。
“看来林居士已经猜到了，没错，林远图是故意将不完整的剑谱传下来的。”
顾长歌的声音就如同一记重锤落在林震南心上。
“道长，我不明白。”
林震南脸色阴晴不定，福威镖局在他手中虽然发扬光大了，但他却知道，这其中多亏了祖父林远图的余荫。
当年祖父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纵横天下无敌手，打下赫赫威名，但到了他这一代，别说纵横天下了，在道上走镖都需要各种送礼。
福威镖局行走十省，多大的生意啊，但林家的钱财却并不算太过富裕，因为大部分钱财都需要打点各省的地头蛇。
说好听点是送礼，实际就是上供。
所以他不明白祖父为什么不把完整的辟邪剑谱传下来，这样的话，福威镖局又岂会看那些地头蛇的脸色？
“因为林远图不想林家断子绝孙。”顾长歌直言不讳。
“道长此乃何意？”林震南说。
“待林居士见到真正的辟邪剑谱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”顾长歌卖了一个关子。
“道长知道真正的剑谱在哪？”
林震南眼神闪烁着精光。
顾长歌微微颔首，道：“真正的剑谱就藏在林家老宅的佛堂的房梁之上。”
顾长歌之所以敢说这么多，全是因为林震南的儿子林平之。
尚未经历灭门惨剧的林平之，绝对称得上一句“少侠”。
他因为行侠仗义这才误杀了余沧海的儿子，让余沧海找到对林家直接出手的理由。
而能教导出林平之这样的人的父母，自身就不可能是大奸大恶食言而肥之人。
当然，这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冒险的，不过作为熟知人物情节的他而言，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，那他又怎么在这残酷的诸神游戏中快速变强？
林震南听到顾长歌最后的话时，已经对顾长歌信了九成，剩下一成，就等到了老宅佛堂找到真正的辟邪剑谱了。
“还烦请道长跟林某走一趟。”
林震南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
顾长歌颔首。
于是，林震南带着顾长歌离开镖局，前往林家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