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州府向阳巷，林家老宅。
两人走进老宅，来到佛堂。
佛堂内，达摩老祖的画像就挂在中央。
“林居士看着达摩老祖的画像，可看出有何端倪？”顾长歌笑问。
林震南看去，以前他只觉得这幅画像平平无奇，可今日这一看，却发现了不对劲。
画像中，达摩老祖左手放背后，右手却指着房顶。
“祖父，恕孙儿无礼了。”
林震南纵身一跳，施展轻功高高跃起，随后掌力一动，只听“砰”地一声落下，伴随着灰尘滚落，一团红色物体从屋顶的空洞掉落。
顾长歌看着林震南轻轻一跃就是三四米高，心神震荡。
轻松，这就是轻功啊！
林震南将红色物体抓在手中，低头一看，发现这竟是一件袈裟。
“林居士打开看看吧。”
顾长歌在一旁说道。
林震南闻言将袈裟打开，随后就看到了袈裟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而有有几个字格外显眼。
“欲练此功，必先自宫。”
顾长歌没有看袈裟，却直接说出了这八个字。
林震南神色骤变，他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“这就是祖父不肯将完整的辟邪剑谱传下来的原因吗？”
“没错，这就是林远图不将完整的辟邪剑谱传下来的原因，他不想林家断子绝孙。”
顾长歌开口，他看到林震南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以及还有更复杂的情绪。
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，为了练功将自己身为男人的象征给去掉了，这绝对是大逆不道的事。
“不对，祖父在创建福威镖局时就已经纵横天下无敌手了，而那个时候，我爹都还没出生，那岂不是说我爹不是我祖父的亲生儿子？”
林震南脸色一变再变，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多了。
先是青城派要谋夺辟邪剑谱，然后就是知道想要修炼真正的辟邪剑谱是需要自宫的，最后还发现自己祖父是一个太监。
这放在任何一个心灵脆弱的人身上，恐怕都得发疯。
不过林震南到底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脸色便恢复如初。
“难怪祖父留下祖训，不准我们翻阅他在佛堂所留之物。”
他是知道在佛堂中有祖父林远图留下的遗物，但同时也有祖训，那就是不准翻阅，现在他明白为何不准翻阅了。
“道长，若是我将真的剑谱交出去，青城派是不是就不会针对我福威镖局了？”林震南问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顾长歌不答反问。
“不会。”
林震南垂头丧气，若他真的把真正的辟邪剑谱交给青城派，余沧海恐怕是不会相信的，反而会认为他这是在算计。
毕竟“欲练此功，必先自宫”这八个字太有杀伤力了。
并且就算余沧海相信这是真正的剑谱，但为了独享剑谱，他依然还会将知情者杀光，林家必然首当其冲。
当然，林震南还可以认为青城派是名门正派，做不出夺取他人功法秘籍的事。
不过之前林震南还这般想，可现在真正的辟邪剑谱就在手上，他当然是相信顾长歌说的话。
“道长，林某还有一个疑惑，还请道长解惑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青城派想要谋夺辟邪剑谱，难道他们知道辟邪剑谱的秘密？”
这个问题从他相信顾长歌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诞生了，在他想来，青城派必然是知道辟邪剑谱的真正秘密才会想着谋夺剑谱。
“林居士，想要谋夺辟邪剑谱的人一开始并不是余沧海，而是他的师父长青子。”
林震南脸色一怔，没有出声，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顾长歌继续说道：“当年你的祖父林远图以一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纵横天下无敌手，吸引了不少剑法高手前来挑战，长青子就是其中一人。”
“长青子身为青城派前任掌门，松风剑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之境，在川蜀地区已经没有敌手，这让他心气无比高傲。”
“可他却惨败在林远图手中，不过在战斗之中，他默默记下了辟邪剑法的外在招式，想要回去研究，可他怎么也悟不透其中的窍门，加上心高气傲的性格，最终在壮年时就郁郁而终。”
“在临死之前，他给余沧海下了一个命令，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林家的辟邪剑谱拿到手。”
林震南得知事情的根源竟然还跟自己的祖父有关，不由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我终于明白‘成也萧何败萧何’这句话的意思了，祖父啊，孙儿不是在怪你，孙儿也明白你的用心良苦，可今日若不是逍遥道长，恐怕林家不久之后就要覆灭了。”
顾长歌默然，林震南的感慨不无道理。
林家的福威镖局之所以能用如此大的威名，全靠林远图当初以辟邪剑法打出的威名，不过辟邪剑法有很大的隐患，所以林远图为了不让林家断子绝孙，便将真正的剑谱藏了起来。
出发点是好的，但林远图看得太近了，怀璧其罪的案例自古有之。
外人可不知道辟邪剑法的隐患，只知道林远图用辟邪剑法纵横天下无敌手。
林家失去真正的辟邪剑谱，实力一代不如一代，迟早都会被觊觎辟邪剑谱的人给吞掉的。
“道长，事已至此，我该怎么做才能度过此劫？”
林震南真诚发问，此刻，顾长歌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他必须紧紧握着。
“贫道有两个办法。”
顾长歌竖起两根手指。
林震南眼神一亮，他都已经知道余沧海的想法了，但面对青城派还是没有办法，却没想到顾长歌竟然有两个办法。
道长不愧是得道高人，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的。
在他心里已经坐实顾长歌是得道高人的身份了，看着年轻的外表，也是驻颜有术的表现。
“第一，将辟邪剑谱献给朝廷，请求朝廷的庇护。”顾长歌开口道。
林震南却摇摇头，说“道长，此法不妥，我福威镖局是江湖势力，江湖与朝廷之间都有一条潜规则，就是江湖事江湖了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江湖门派和朝廷相安无事的根本原因。倘若林某坏了这条规矩，以后福威镖局怕是要关门大吉了。”
“不是林某贪恋钱财权力，这是福威镖局行走十省，多地都有分局，若关门大吉的话，有很多人会失去收入保证，林某不能为了自身利益而置镖局的其他人不顾。”
“还请道长见谅。”
林震南向顾长歌深深鞠躬。
顾长歌也是没想到江湖和朝廷竟然存在这么一条潜规则，难怪刘正风在朝廷买了一个官，但最终因嵩山派步步紧逼而死朝廷也没有站出来为刘正风说话。
“那就只能用第二个方法了。”
“道长请说。”林震南认真聆听。
“邀请天下武林人士，召开武林大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