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我跟谢玉安起了冲突,他们连问都懒得问一句,直接让我让着她。
我比谢玉安年纪大,所以要让着她。
玉安身子弱。
玉安年纪小。
玉安从小没受过委屈。
……
理由多得是,随便拿一条出来,就能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按回去。
他们谁都不知道,我最初走丢的那几年,一直都在街上当乞儿。
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,城里冻死人都不稀奇。
那天我缩在城门洞里面快要冻僵,看见一个浑身是伤、倒在雪地里的男人。
路过的人全都绕着走,生怕沾上边惹祸。
那时候我年纪很小,咬着自己的指尖,一点点挤出血喂给他,守了他三天三夜,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
那个人,就是当今的圣上。
这件事,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回忆到此刻结束,我再次被拉回了现实。
我抬眼,平静开口。
“我不会认错。”
“该认错的人,是她。”
柳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,好,你真是冥顽不灵!”
“把她关进西边那个冷院子,不许送吃食,好好反省!”
谢振没吭声,等于默许了。
谢景珩冷笑:
“娘,光关着太便宜她了。”
“她不是本事大吗?让她冻一晚上,看她还狂不狂。”
柳氏拍了拍谢玉安的后背,咬着牙说:
“谁都不许给她送东西。”
“炭、被子、吃的,一样都不许送。”
“谁敢偷偷帮她,一起撵出去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的灰。
经过谢振身边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“爹。”我叫他。
他身子一震,转过头来看我。
“那天你接我回来,说以后这儿就是我家。”我说,“你还记得吗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柳氏在那边催:“侯爷!你过来看看玉安,她好像要晕了!”
谢振看了我一眼,转身快步走了过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点期待,咔嚓一声,碎了。
3
西跨院很久没人住了,到处是荒草,墙皮一块块往下掉,连炭火都不给送。
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,风一吹呜呜响。
没人来给我送吃的,路过的下人都偷偷指指点点,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活该。
傍晚,谢玉安裹着华丽的衣裙,由丫鬟扶着,站在院门口。
她嘴唇缠着白布,看着我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贴身丫鬟,一个给她打扇,一个端着手炉。
“谢清,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你能伤了我,爹娘念你是他们的亲骨肉所以才不忍心杀你。”
“他们不忍心,但我的靠山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抬眼看她。
“什么靠山?”
谢玉安扬着下巴,声音漏风,却透着一股炫耀的劲儿。
“是宸王!”
“皇上最疼的小皇子,他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,看我的反应。
见我没什么反应。
她有点不痛快,又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院门口冲我笑。
“宸王哥哥对我可好了。”
“去年我生辰,他亲自去城郊给我摘新鲜的莲蓬,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。”
“我咳嗽一声,他急得把太医署的太医全叫来。”
她说着,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谢清,你见过宸王吗?”
“你见过皇子吗?”
“你在乡下讨饭的时候,怕是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吧?”
她身后的丫鬟捂着嘴偷笑。
“我已经让人送信去王府了,”
谢玉安接着说,“我跟宸王哥哥说了,你心胸狭隘,回来就害我。”
“他最疼我,知道我伤成这样,一定会过来给我报仇,杀了你这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