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珩跟在她身后，冷笑一声。
“玉安说得没错。宸王殿下圣宠在身，权势极大。”
“你伤了未来的宸王妃，十条命都不够抵的。”
谢玉安笑得阴恻恻的。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，还有个能打的丫鬟？”
“等宸王来了，我看你们还怎么嚣张。”
她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：
“你娘昨天守了我一晚上，我装了个头疼，她连觉都没睡，就坐在我床边掉眼泪。”
“你爹早上上朝之前还特地来看了我一眼，嘱咐丫鬟给我炖燕窝。”
“谢清，你拿什么跟我比？你回来半个月，他们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？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退回去，扬声丢下一句：
“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晚上吧。”
晚霜站在我身侧，轻轻嗤了一声。
“坐井观天，不知道天有多高。”
“那位小皇子，再受宠，在主子面前，也只是晚辈而已。”
我指尖轻轻敲了敲石面，淡淡回了一句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谢玉安走到回廊拐角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脸上浮起一个笃定的笑。
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4
一晚上过去，整个侯府都在等着宸王上门。所有人心里都认定，我今天必死无疑。
下人们围着谢玉安一个劲讨好。
“玉安小姐真是好福气，宸王殿下这么护着您。”
“那个谢清就是不知死活，居然敢得罪未来王妃。等着瞧，今天她肯定没有好下场。”
天刚亮，谢景珩就跑到院门口来堵我，语气满是不耐。
“谢清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“跪下来给玉安磕三个头赔罪，我还能帮你求求情，保你留个全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没做错，赔什么罪。”
谢景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，讥讽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“你知道宸王是什么人吗？皇上放在心尖上的儿子，想碾死你，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”
“你最后的结局，就是给玉安偿命。”
“哥，”我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他愣了一下。
这是我回府以来第一次叫他哥。
“你疼谢玉安，我明白。”
我说，“可我也是你妹妹。”
谢景珩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好像要说什么。
可就在这时候，回廊那边传来谢玉安娇滴滴的声音：
“哥哥，你在哪儿呢？我伤口好疼……”
他立刻转过头去，冲那边应了一声“来了！”
再看我的时候，眼里那点犹豫已经没了。
“你少在这儿装可怜。”
他冷着脸说，“玉安比你善良一百倍。”
“她就算骂你两句又怎么了？你少块肉了？你倒好，直接下这种毒手。谢清，你骨子里就坏，别怪爹娘不认你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了，走得毫不留恋。
中午的时候柳氏也过来了，她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我。
“我真后悔把你找回来。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狠毒，我情愿当年找不到你。”
“玉安以后是宸王妃，前程大好，你和她比，连尘埃都算不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你要是现在认个错，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条活路。”
“离开侯府，走得远远的，别再见玉安。”
“我让账房给你支二十两银子，够你过活了。”
二十两。
我回府半个月，柳氏给谢玉安打一套头面就花了三百两。
我没接话。
柳氏等了一会儿，黑着脸转身走了。
下午谢景珩又来了一趟，隔着院门喊：
“谢清，你想好了没有？”
晚霜要出去，我拦了她。
“让他喊。”
我说，“喊累了他自己会走。”
谢景珩在门外又骂了一阵，果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