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锁背面刻的是我的乳名。”
“签不签?”她拽住我的头发,逼我低头。
头皮疼得发麻。
我握笔的手一直抖,墨汁洇开了半个名字。
爹爹不耐烦,抓着我受伤的手按下血指印。
“往后生死,与江家无关!”
娘亲攥着断亲书,嘴唇动了动。
我等了一瞬。
她却只是把长命锁塞得更深。
我转向谢临舟。
他将那纸供状递来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认了罪,你仍是侯府夫人,阿珩仍叫你娘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想走。”
谢临舟猛地摔了认罪状,咬牙道:
“我倒要看看,一会你还敢不敢说要走!”
差役将我的手指塞进夹棍。
木板一合,我浑身一缩,疼得叫出了声。
我拼命想抽手,手腕却被铁链扯住。
第二下更紧。
眼泪砸在地上,我喘不过气,只能张着嘴发抖。
阿珩躲在柳知微怀里,哭得直跺脚。
“娘亲,你快说是你做的!姨姨都被你吓坏了!”
我看着他。
昨日还红肿的手腕,如今已缠好软布。
“阿珩,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你亲眼看见是我做的了吗?”
他看了柳知微一眼,使劲点头。
“看见了!你快认啊!”
谢临舟蹲到我面前,替我擦去唇边的血。
那动作轻得让我怔了一下。
下一刻,他将笔塞进我裂开的指缝。
“你不是最舍不得阿珩哭吗?写下名字,我就让他抱你。”
阿珩果然朝我伸出手。
“娘亲,听话。”
从前他这样伸手,我总会把他抱起来。
我盯着那只小手,试着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心软。
夹棍又紧了一寸。
我疼得眼前发黑,额头磕在地上。
“我没有做过......”
谢临舟的声音骤冷:“再用刑!”
“大人!不能再打了!”
堂外有人冲进来,撞开差役。
白发观主跪在我身旁,摸到我几乎握不拢的手,浑身发抖。
“是谁让你们折断她的手?”
爹爹怒道:“道长,她不认父母,不顾亲儿,正该受罚!”
观主望着那张带血的断亲书,忽然失了声。
“断亲书......你们竟真让她签了?”
娘亲皱眉:“不过吓吓她,让她长点记性。”
观主猛地转头看向谢临舟。
“她本不懂爱,是你们求她下凡,才教她长出七情。”
“如今她亲手断了与你们的亲缘,连最后的牵挂也没有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,声音一下哑了。
“仙童,你还愿意留在人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