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安一把拧住我的手腕,强按着我的手指往印泥里压。
“等你进了周家,生米煮成熟饭,陛下难道还会为一个残废村姑,责问新后?”
我拼命挣扎,抓破他的手背。
“只要我活着,就会把你们做的事全说出去!”
门边的嬷嬷眼神一冷。
“娘娘上凤辇前特意吩咐,这丫头嘴硬,绝不能让她去周家胡言乱语,坏了今日的吉兆。”
两个婆子立刻按住我,掐开下颌,将一碗滚烫的哑药强灌进去。
苦涩药汁如炭火滚过咽喉,疼得我浑身痉挛。
再次张口,竟连半个字也吐不出,只剩破碎的气音。
绝望中,我伸手去抓枕边磨尖的旧木簪。
苏怀安不耐烦地将我一推,我的额角重重撞上石桌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半边脸颊。
我软倒在青砖上,眼前尽是血雾。
苏夫人终于慌了。
“流了这么多血,不会真要出人命吧?”
嬷嬷却看了眼天色。
“封后吉时将至,误了观礼才是大罪。”
“先把她锁起来,等花轿到了,盖头一蒙抬走便是。”
木门轰然合拢,铁锁随即落下。
同一时刻,太和殿前礼乐冲霄,百官朝拜。
萧承砚身披大婚龙袍,亲手将金册凤印交入苏婉音手中。
礼官刚唱完“礼成”,暗卫统领便冲上丹墀,跪地急报。
“陛下,前两日的御药全被苏怀安倒了,温姑娘始终高热咳血!”
“今晨苏家人又闯进小院,里面传出打砸惨叫,如今院门紧锁,已没了动静!”
萧承砚掌心骤然收紧,白玉圭深深硌进血肉。
他甚至没看新后一眼,当众甩开仪仗,冲下丹墀,翻身上马直奔外城。
阴冷的屋中,寒风不断从门缝灌入。
我还不想死。
我攥紧旧木簪,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,一点点爬到门边,将簪子探进门缝。
一声脆响,木簪承受不住铁栓的重量,断成两截。
木茬扎进掌心,我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散尽,倒在冰冷的门槛前。
恍惚间,巷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下一刻,院门被人轰然踹开。
天光涌入暗室,萧承砚僵在门外,一眼便看见血泊中的我。
他脸上血色尽褪,踉跄着跪下,将我捞进怀中。
半截染血的木簪从我指间滑落,掉在绣满金龙的衣摆上。
“阿芜,朕来了。”
“五日之期到了,朕来接你了。”
他慌乱地擦拭我额角的血,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怀中的身子轻得像纸,早已没有半点温度。
他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,整个人骤然僵住。
下一瞬,素来冷静的新帝彻底崩溃,将我死死箍进染血的龙袍,朝门外嘶声咆哮。
“太医呢!”
“都给朕滚进来救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