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伤的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,剧痛瞬间冲上头顶。
我咬紧下唇没出声,鲜血却很快透过裙摆,在地上洇开。
殿外的阿杏哭着冲进来。
“娘娘饶命!”
“阿芜姐昨夜被相府的人锁在雨里跪了一宿,大夫说再跪,她的腿就废了!”
萧承砚脸色骤变,快步将我拽起。
触到我滚烫的手腕,他猛然看向苏婉音。
“朕让相府照看她,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?”
苏婉音扑通跪下,泪如雨落。
“臣女昨日一直在宫中试吉服,实在不知下人竟敢擅自罚跪!”
太后沉声护住她。
“几个奴才办事没轻重,重罚便是。”
“大婚在即,皇帝莫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婉音的心。”
萧承砚沉默良久,只下令杖责相府下人,又调禁军守住小院。
我一点点抽回衣袖。
“陛下罚几个下人,就算给我活路了吗?”
“她们敢废我的腿,仗的从来都是那道圣旨。”
“只要陛下肯撤婚,我便是瘸着,也会爬出京城。”
萧承砚眼底掠过痛色。
“你高热未退,出城只有死路。”
“先回去养伤,待封后大典过后,朕会给你交代。”
心中最后一点期盼,终于熄灭。
我轻轻笑了。
“三年前,我背你下山摔伤膝盖,你握着我的手哭了一夜,说再不让我受委屈。”
“如今你坐拥天下,却连放我一条生路,也要等封后大典风光办完。”
我扶着阿杏,一瘸一拐走出偏殿。
萧承砚追了两步,手里还攥着传召御医的腰牌。
身后却传来苏婉音含泪的轻唤。
“阿砚,凤冠还没试完,你当真要丢下我吗?”
走到红墙拐角,我忍不住回头。
萧承砚终究停下,将腰牌交给小太监,转身走回苏婉音身边。
我收回目光,任冷风吹干眼角最后一点湿意。
“阿杏,走吧。”
“往后,再也不必回头了。”
4
那日傍晚,送药的小太监刚到胡同口,便被新任五城兵马司指挥苏怀安拦下。
他笑着接过药箱,转身便将退热汤药倒进臭水沟,回宫却称我已服药睡下,还谢恩答应安心备嫁。
相府家丁虽撤了,整条街巷却都由他掌控,连半粒药也没能送进院门。
接连两日,我高热不退,夜里咳得撕心裂肺,帕子上尽是血丝。
第五日,恰逢帝后大婚,皇城钟鼓齐鸣,百姓纷纷涌向御街观礼。
天还未亮,苏怀安便带着苏夫人与陪嫁嬷嬷翻墙闯入,将阿杏捆进柴房。
房门被一脚踹开,伪造的婚书与印泥重重砸在床头。
“乖乖按下手印,申时周家的花轿便来抬人,免得陛下过问,横生枝节。”
我烧得视线模糊,仍撑起身子,一袖扫翻印泥。
“今日是五日之期。”
“陛下答应亲自给我答复,你们逼我画押,就不怕欺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