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挑今天闹,不就是想让她过不好?」
我本来不想回复。
但看见第二句,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。
「你知道她今天结婚,也知道我昨天还和她住在一起。该解释的人是谁?」
许曼正在输入的字样断断续续亮了很久。
最后,她发来一句:「她说你们早就谈好了。」
我回复:「没有。」
过了一会儿,许曼说对不起。
我把她也删了。
晚上,沈知意用新号码打来电话。我认出声音,挂断前只说,有搬家和账单上的问题,可以发邮件。
那是我们从前互传设计文件用的邮箱。
第二天,一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。
「你回来,我们当面说。我没有拿你当笑话,那些话只是朋友之间随口乱说。」
下面有一张照片。
她穿着白色礼服,坐在我们出租屋的沙发上,妆已经花了。
我看了一眼,关掉图片。
她在邮件里说,嫁给程屿恒,是家里早就商量好的。她没有办法改变,原本想等婚礼结束,再找机会跟我解释。
我回了三个问题。
「第一次决定结婚,是什么时候?
「你让我留下来时,知不知道自己要嫁人?
「如果我没有听见,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知道?」
她没有逐一回答。
只在半小时后发来一句:「感情的事,能不能别弄得像审犯人?」
我把电脑合上,坐到宿舍床边。
床垫很硬,窗外是一排不熟悉的树。隔壁有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笑。
我忽然很想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。
可那间出租屋已经不能算了。
手机又亮起来,她说:「我给你钱,十万够不够?你先回来,工作可以再找。」
我终于回复了她。
「我不是因为你说我穷才走的。
「我问过你愿不愿意等,你说愿意。我问过你有没有别人,你说没有。
「你可以不跟我结婚,但你不能一边答应我,一边替别人挑婚礼用的表。」
那天我一直没等到回复。
房东倒是打来电话,说沈知意不肯搬,一直问我去了哪里。
我请他按租约处理,押金等验房后照约结算,不必替我传话。
六月底,房东发来屋子的照片。
她已经把东西搬走,玄关地上摆着两把钥匙。
我把结清的账单存好,在备忘录里删掉了那串地址。
7
我在新项目上犯的第一个错,是把一句口头确认当成了正式安排。
对方说的是等文件齐了再核对,我听成可以先去现场。
我背着电脑跑了四十分钟,才发现负责人根本不在。
当地同事站在门口,礼貌地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回程的车上,我拿着本子,一遍遍写那个短语。
到驻地时,天已经黑了。
老姚看见我,问吃没吃晚饭。我说先把今天的记录补完,他把一盒饭放在我桌上。
「记录明天补。饿着肚子,你还能把听错的那句听回来?」
我捏着笔,突然说不出话。
从前我做错事,总急着多干一点,把那一点错补过去。
沈知意生气,我会做顿饭;她不理我,我会把屋子收拾干净;她嫌我陪她少,我便把夜班换到她看不见的时候。
久而久之,我好像只剩下一种处理问题的方法。
老姚没问我为什么发呆,替我找了双筷子。
「不懂就问,咱们又不是生下来就会。」
那天晚上,我吃完一整盒饭,第一次按时关了电脑。
往后的两个月,我仍然过得吃力。
白天跟着现场人员核对设备,晚上整理专业词汇。听不清的地方,请人写下来,第二天再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