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导语]
刚抽了600cc血给丈夫的初恋续命,我扶着墙去领补血药。
药房主任扣住了我的特批单据。
“正常人抽完六百毫升早就躺下了。你还能走到药房?当场再抽一管,证明你没骗药。”
我递出献血证,她连封皮都没翻,抬手扔进垃圾桶。
我掏出手机,拨通省卫健委督察热线。
听见接线员报出工号,她扶着窗口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转身,把离婚协议书发给了正在隔壁病区陪护的丈夫。
电话响了三声,对面接通。
“您好,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督察热线。”
我靠住药房窗口,左手撑着墙,才没顺着台面滑下去。
“我要实名投诉。市三院药房,工号0417,周丽。”
柜台里的周丽站了起来。
“今天上午八点四十,我在市三院输血科应急采血点被采血600cc,指定用于住院患者林若雪。我和她同为O型Rh阴性,交叉配血相合。心外科副主任医师签了特批补血药单,我来领药,药房主任周丽拒绝发放。她要求我再抽一管血,证明我没有骗药。”
“请您慢一点,我正在记录。”
“我把献血证递给她,她没有查看,直接扔进垃圾桶。垃圾桶就在她脚边,献血证还在里面。”
接线员停了半秒。
“同志,先确认一下您的身体情况。您现在能独立站立吗?”
“站不稳。”
周丽掀开柜台侧门,快步朝我走来,伸手抢手机。
我向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墙砖。
“你疯了?”她压低嗓子,“这种电话也敢打?你在市三院靠谁才有人认,你心里没数?闹大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我按下免提。
接线员的声音传遍走廊。
“女士,我再核对一次。您投诉市三院药房主任周丽在您大量失血后拒绝发放特批药品,要求您现场再次采血自证,并将您的献血证明投入垃圾桶,对吗?”
周丽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。
走廊里七八个等候取药的人全看了过来。推轮椅的护工将车往旁边挪开,给我腾出位置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要求封存药房窗口监控。时间从上午九点四十到现在。”
“已记录。您拨打电话时,我们的市级联合督察组正在市三院进行重点专科评审前检查。工单会立刻转交现场人员。请提供联系方式,并留在安全区域等待。”
我报出手机号。
电话挂断后,我低头解锁手机。手指不听使唤,划了两次才点开微信。
置顶联系人叫“沈先生”。
我把早上存进手机的文件发了过去。
文件名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发送成功。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周丽退进柜台,弯腰抓住垃圾桶边缘,又缓缓放开。
“温南星。”她改了口气,“单据我还给你,药也马上发。刚才窗口太忙,我一天要审一百多张单子,根本不知道你真抽了那么多。”
“我九点四十来的。你扣了我四十分钟。”
“你要哪种药,我都给你配。”她把几只药盒推到窗口,“铁剂、叶酸、维生素C,全在这里。你现在给督察热线回个电话,说刚才沟通出了误会。”
我没有接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知衡穿着白大褂跑过来,袖口留着一块没洗净的褐色痕迹。头发被手术帽压向一侧,额头全是汗。
他平时极少这样出现在公共区域。
走到我面前,他先扫过药房窗口,又看向周丽,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我脸上。
“南星。”
我靠墙站着。
他没有扶我。
“若雪刚才心率不稳,才从抢救室推回病房。”他用安抚患者家属的语气对我说,“你为什么发离婚协议?”
掌心被指甲掐得发疼。
“沈知衡,你刚才跑进来,先看了谁?”
他皱眉。
“你失血太多,情绪已经受影响了。”
“我的思路很清楚。”我说,“八点四十,我进输血科应急采血点。你在门外求我,说血库里的O型Rh阴性库存不足,林若雪等不了。我被采了600cc,起身时摔在地上,值班护士让我坐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抬手指向周丽,“你签了特批单就走了。她扣住单据,不给我药,还要我再抽一管,证明我没有骗药。我的献血证被她扔进垃圾桶。你赶过来以后,第一句话说的是林若雪心率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