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起小宝去敲冯翠兰的门:
“妈!小宝发烧了,您帮我搭把手。”
门里没动静。
我又拍了两下,门缝里传出冯翠兰的鼾声,
调子拔得又高又稳,恰好盖过我的声音。
我站在门口停了两秒,
想起下午刷到孟思悦的朋友圈。
两张酒杯摆拍,
上面配着一句“陪师兄偷得浮生半日闲”,照片角落露出两截贴在一起的手臂。
梁景川喝酒了,他估计没开车。
与其叫醒一个装睡的人,不如靠我自己。
我收起手机,抱着小宝进了电梯,按下负一层。
地库灯光灰暗。我按下电子车钥匙。
奥迪车灯没亮。
再按,还是没有。
钥匙指示灯明明在闪,车子却毫无反应。
我走到驾驶座旁拉了一下车门,门锁纹丝不动。
我弯腰想从车窗往里看,
身后一道影子猛地冲上来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。
这一掌没留情。
我整个人被打得歪向车门,额头咚地撞在门框上。
小宝被巨响吓得哭起来,哭声在空旷的地库炸开,一层层回荡。
“带着孩子出来当小偷,真是开了眼了。”
邻居赵大勇喘着粗气堵在面前,满脸横肉直抖,
我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,脑子嗡嗡作响,
还是直起腰,一字一句:“这是我的车。”
“你再嘴硬!”他扬手又要打下来。
小宝在我怀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小脸憋得发紫。
我死死咬着牙,掏出手机:“保安!地库有人行凶。”
就在保安急吼吼地跑下来的时候,一辆网约车在地库停下。
梁景川和孟思悦并肩下车。
梁景川扫了我和赵大勇一眼,抬手拦住了保安:
“行了,是个误会。”
“这车,我之前卖了,她不知道。”
4
“什么叫卖了?”我盯着他。
梁景川换了一只手拎孟思悦的袋子,没说话。
小宝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尖利至极的哭声。
我抱紧她,奶块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梁景川,卖车的事、收费的事、今天这巴掌,我一笔一笔记着。”
“你一件都跑不掉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孟思悦娇怯怯的一声“姐姐你别生气”,
还有梁景川压低的一句“别发疯”。
赶到医院,小宝挂上水。
我守了她一夜,才有空看一眼手机。
里面躺着一条销售错发来的消息。
崭新的白色帕拉梅拉,梁景川和孟思悦站在前面。
配文:“恭喜孟小姐喜提爱车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打开房屋中介的微信。
”我要买房,价格好商量。“
半个小时后,房屋中介的挂牌信息已经发出去了。
婚房,全额产权人沈青,售价低于同户型二十万。
一天后,买家签了合同。
全程都没让梁景川参与。
我先把小宝放回娘家。
回家,冯翠兰不在,我又去找了赵大勇。
他开门看到我,愣了一秒,随即挤出一脸讨好的笑:
“嫂子,那事真是误会,梁哥都替我签了调解书了,咱两家就算和解了。”
我盯着他:“梁哥签了,我签了吗?”
笑僵在他脸上。
房门在我身后关上,我没再多说一句话。
律师的协议很快摆在我面前。
“他卖车的流水、转账去向,我这边都取完了。”
“只要案子立得起来,他连一辆车的钱都跑不掉。”
“立。”
签完协议,我拨通梁景川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,那头传来空调风声和键盘敲击声,夹杂着孟思悦浅浅的笑。
“回家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他压低声音,
“你害得思悦被老板骂,今晚我帮她加班,现在没空电话。”
“行,你要回就今晚回来。过了今晚,我可能没空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