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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没敢出声。
电话里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阿姨,别让她上楼。”
我一把拿过手机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林宁,你不记得我了?”
他的声音恢复正常,不再刻意客气。
有些耳熟。
我还没来得及分辨,电话已经挂断。
我立刻回拨,号码变成空号。
随行民警让司机不要熄火,同时联系辖区派出所。
不到两分钟,楼下值班保安赶了过来。
“先别上去,查监控。”
我们坐在车里等。
我妈一直盯着单元门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是他。”
一个穿物业制服的年轻男人从楼里出来,戴着口罩,手里提着黑色工具箱。
他比照片里的男人瘦,也更高。
走到门口时,他朝我们的车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,他转身就跑。
民警推门追上去。
男人没有往小区出口跑,而是翻过绿化带,撞开旁边的自行车棚。
我也跟着下了车。
“林宁,回来!”
民警喝止我时,自行车棚后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。
一辆没挂牌的摩托车冲出来。
男人戴上头盔,擦着警车车头驶过。
另一辆赶来的警车立即掉头追赶。
他的工具箱掉在路边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开锁片,玻璃刀,两套物业制服,还有一只黑色遥控器。
我妈指着其中一件制服。
“他上次穿的就是这个。”
民警戴上手套,按下遥控器。
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报警。
保安抬头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
“阿姨家!”
几个人迅速上楼。
我和我妈被留在警车旁。
十几分钟后,民警打来电话。
我妈家门锁完好,屋里也没人。
报警声来自沙发底下。
那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,装有摄像头和拾音器。
上个月,那个假物业进门后,借口检查门锁,在客厅待了二十多分钟。
从那天开始,我和我妈在屋里说过的所有话,他都可能听见了。
包括我昨晚遇到的事。
也包括我妈说,要把我接回来。
民警把工具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收好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纸。
上面是我的作息表。
几点出门,几点下班,周几加班,常点哪家外卖,都被标得清清楚楚。
今天这一栏,只有一句话。
凌晨两点,带走。
可凌晨两点时,我还在1602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不是临时起意去敲我的门。
如果我没有报警,如果保安没有上楼,那个人原本打算在凌晨两点之后,把我从家里带走。
至于带去哪里,纸上没有写。
民警正要收起作息表,我按住了证物袋。
“声音我想起来了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我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三年前,他叫程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