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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衍迎娶平妻那日,我的疯病忽然好了。
因为新娘是宁婉。
三年前,她因陆衍向我提亲,买通山匪将我掳走折磨半年。
获救时,我腹中已有孽种,神志尽失。
后来,陆衍拿回她斩首的判书,跪着求娶我。
爹娘感激他,将我托付给他后,远赴江南养病。
可如今,宁婉不但活着,还牵着一个孩子走进喜堂。
孩子扑进陆衍怀里,叫他爹爹。
婆母抱着他笑:“总算能认祖归宗了。”
我大哥举杯道:“当年我换了山匪的口供,才保住宁家。答应我的兵部官职,可别忘了。”
贴身丫鬟青萝也笑着邀功:
“小姐喝了三年的迷魂散,连亲生爹娘都认不出,绝不会坏事。”
原来陆衍伪造判书,大哥销毁证据,婆母替他们养大孩子,我最信任的丫鬟则日日给我下药。
只有我和爹娘,至今以为宁婉已经伏法。
陆衍搂着宁婉,语气淡淡的:
“当初是我拿沈禾气你,才害你一时冲动。”
“我照顾她三年,又娶了她,早就还清了。”
我死死咬住手背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疯了三年都没撒手的那块玉佩,被我塞给了窗外的暗卫。
“告诉他,三年前的约定,作数了。”
.........
暗卫的身影一闪就没了。
偏厅的窗缝里,只剩喜堂漏进来的红光。
我缩回墙角,把手背上那排牙印藏进袖子里。
那半年怎么熬过来的,我到现在都不敢细想。
黑风寨的柴房漏雨,我脚踝上拴着一串银铃。
我一动,铃铛就响。
铃铛一响,门就开。
被救出来那天,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。
大夫摇头说,强行落胎会要命。
我就是从那天起疯的。
是陆衍守着我。
我咬他、抓他,拿碎瓷片划他的脸,他一步都没退。
我半夜往井边跑,他光着脚追出来,死死把我箍在怀里。
“阿禾,宁婉判了斩立决。”
“你看,判书在这儿。”
“我娶你,护你一辈子。”
那张盖着大理寺朱印的纸,我疯着都认得。
我以为那是我的命。
原来只是个笑话。
门被推开,陆衍穿着大红喜袍进来了。
他蹲下身,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松子糖,像哄小孩一样塞进我手心。
“阿禾乖,今天府里人多,别乱跑。”
他用指腹蹭掉我脸上的灰,眼神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这副样子,我看了三年。
也信了三年。
他起身交代门口的青萝:
“看好夫人,到时辰把药喂上。”
“婉婉那边还等着敬茶,我先过去。”
青萝福了福身,笑得很乖:“姑爷放心,小姐睡得沉着呢。”
门一关,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远了。
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。
我把那包糖攥碎了。
糖渣扎进掌心,一点都不疼。
疼的是别的地方。
我没换衣裳,穿着那身洗旧的素袄,一路走进喜堂。
宁婉凤冠霞帔,被陆衍扶着,一桌一桌受人道贺。
三年前,她站在山寨门口,看着那群畜生把我拖进去,还笑着说:
“沈禾,脏了的东西,我看陆衍还要不要。”
现在她低着头,靠在陆衍肩上,乖得像只猫。
婆母抱着那孩子,一口一个“心肝”。
我大哥蹲在旁边,摇着拨浪鼓:“安哥儿,叫舅舅。”
舅舅?
他是我的大哥,不是宁婉的。
他们眼看着我在泥里滚了三年,转身就在这儿替我的仇人养儿子、办喜事。
我走过去,端起桌上那对合卺酒。
抬手,全泼在了宁婉的嫁衣上。
满堂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我扯了扯嘴角,嗓子哑得厉害:
“宁姑娘的脑袋,三年前不是落地了吗?”
“怎么,阎王爷嫌你脏,又给退回来了?”
陆衍猛地回头。
他盯着我的眼睛,脸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阿禾......你认得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