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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出去时,爸爸还站在饭店门口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拿出手机,低头找号码。
许师姐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车上有创可贴,不过你这个面积有点大,等到了车站,买点敷料处理一下。”
我接住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空调风口往旁边拨。
“教授早上问了我三回几点到,怕你一个人拿不动东西。”
我低头,看着两只手里的勒痕。
手机响起来,是爸爸。
我接通,他第一句问的却是:“她真是南川大学的人?你先别走,我问清楚再说。”
“许师姐的电话已经给你了,你可以核实。我的车票也发给姑姑了。”
我听见妈妈在旁边说话,让我把手机给学姐。
我就当没听见,“爸爸,车已经开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爸爸没有再打来。
等我们进站,姑姑的电话到了。
她先确认我有没有坐下、伤口处理了没有,最后才提起饭店的事。
“你爸爸给班主任打电话了。”
她说,爸爸最开始的语气并不好,问学校安排学生出门,为什么不通知家长。
电话开着免提。
谢老师先问了句:“你是周棠爸爸吧?”
确认之后,她才解释,暑期学习是我自愿参加的,我的升学选拔手续也早就办理过。
爸爸问是什么选拔。
谢老师停了好几秒。
“南川大学的数学拔尖项目。周棠按要求参加了选拔,已经取得录取资格,后续报到材料也会由学校协助对接。”
爸爸又问:“她能上那个学校?”
“当然能。”
姑姑讲到这里,声音有点抖。
“老师说完,你爸爸半天没吭声。”
我攥着水瓶,靠在候车室的椅背上。
广播正在报检票口。
姑姑继续说,妈妈抢过电话,问是不是因为岑教授推荐,才给了我机会。
谢老师回答得很清楚。
“指导和录取是两回事。周棠是自己考过去的。”
“她高一拿了省级一等奖,高二全国决赛银牌,高三金牌。学校公众号都有。”
妈妈不说话了。
爸爸问,是不是重名。
谢老师说:“我们学校,竞赛组只有一个周棠。”
姑姑问:“棠棠,你怎么不早跟姑姑说?”
我望着玻璃门外的出租车。
“也不是每一次都很顺利。”
“平时还要训练、做题,有时候考得不好,我自己也难受。”
姑姑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说奖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我是说,你在家里过的那些日子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许师姐看了眼时间,提醒快检票了。
我把水瓶塞进包。
“姑姑,我要上车了。”
挂断之前,我听见她身边有人喊了我的名字。
是妈妈。
我还是结束了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