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签好的离婚协议回家,原想拿走自己的户口材料,再买张离城的车票。
母亲却把我领进餐厅,说全家已经等了半个小时。
桌上全是姐姐爱吃的菜,父亲坐在主位,正拿着弟弟许嘉树的新剧试镜照笑。
“予川给嘉树争取了男二号。就差最后一轮,你别在网上乱说话,听见没有?”
我说我不会造谣,但也不会签那份声明。
父亲放下筷子:“你姐姐当年背着违约金出国,还不是怕拖累我们?你现在跟她争这个,有意思吗?”
我看着他:“姐姐出国,是我卖房还债。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,你们当年都知道。”
母亲叹气:“谁让你自己愿意卖?如今你们两口子走不到头,不能又翻旧账。”
四年前,我把卖房的钱全部打给债主,母亲曾拉着我的手说,宋予川若哪天负了我,家里永远有我的位置。
那天她还给我炖了汤,说我是她最省心的女儿。我怕她知道我连住处都卖了会难受,笑着说宋予川往后会给我买新的。
她听完便放心了,再也没问过我钱够不够花。
如今那间从小住的卧室,已经改成了弟弟的录音室,门上还贴着不许打扰。
嘉树把试镜照推给我:“姐,你就录个视频嘛。大家都知道你和姐夫的事,你早晚得给个说法。”
他把公关稿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落款哄我:“签完我带你出去玩,想去哪里都成。反正姐夫给你留了钱,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我看了眼稿子,那上面连我何时求婚、如何威胁他,都替我编好了。
“我不替他撒谎。你想演戏,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试。”
他脸涨得通红:“说得轻巧。你都嫁给影帝四年了,连个角色都不肯替我争?”
我想起这些年他上表演课的学费、培训班的住宿费,有一大半都是我替他付的。
原来我替他付了四年,还不如宋予川随口答应的一部戏。
父亲起身拦住我:“等声明发完你再走。别害你弟弟临门一脚掉下来。”
我绕过他,他却攥住了我的胳膊。旧伤被扯得发疼,我倒吸一口气。
宋予川正好进门,立刻把父亲的手拨开:“叔叔,知夏胳膊有旧伤,别这样拉她。”
他弯腰替我挽起衣袖,看见当年挡刀留下的疤,眉头紧紧皱起来。
“疼不疼?我车里有药,跟我回去。”
母亲在旁小声说,家里也只是想帮忙,嘉树的机会不能丢。
宋予川替我把袖子放下,终于开口:“角色我答应过,只要知夏明天别在现场闹,嘉树的试镜照常进行。”
父亲立刻陪着笑,刚才那点火气像没发生过。母亲忙去拿我爱喝的温水,递过来时还说:“你看,予川心里还是有你的。”
我接住水杯,却没有喝。宋予川的确护着我,可我的退路,依旧得由他点头。
我抬头看他,忍不住问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闹?”
他揉了揉眉心:“你昨夜还说要走,一走了之,网友只会认定曼宁逼走你。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他小心扶我坐进车里,又拿冰袋给我敷胳膊。
“等发布会结束,你想去哪里,我都陪你。”
我望着窗外,轻声回他:“我不想再跟你一起去了。”
他没接话,只叫司机先回工作室,说我的行李还没收完,不急着送走。
午后,我看到公司的发布会邀请函,标题已经印好:【影帝四年婚姻真相说明会】。
嘉宾栏里,除了他和姐姐,还有我的名字。
可从头到尾,根本没人问过我要不要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