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4.
我收好报警回执,冷冷看着她:“我不会道歉。”
周砚拉住她袖子,装出大度:“棠棠,算了,就当让他出气。”
民警出来制止。
姜棠扶着周砚往外走,经过我身边时,手机震了一下——是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,只有三个字:去道歉。
我没有回她,按了按胸口冰凉的玉镯,转身走出派出所。
出门后,我直接去了老街的玉器修复工坊。
老师傅是我妈生前的故交,用超声波和纯露将玉镯上的脂粉油污彻底清洗干净,又重新穿了一根素红绳。
只是我妈当年在病床上亲手打的那个平安结,到底再也复原不了了。
等待玉镯清洗的这两天,我住在机场酒店。
听说我那一拳打得太重,周砚的脸肿了三天。
这期间姜棠给我发了几十条微信,要我去给周砚和周茉道歉。
她以为我还和过去二十六次一样,只要冷落我几天,我就会主动低头去哄她。
在对门帮我照看搬家收尾的发小陈叙告诉我,这几天姜棠一直住在周砚公寓照顾他。
陈叙的女朋友林岚也在伴娘群里,把姜棠和周砚那边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昨晚周砚借着低烧未退,拉着姜棠试探:“棠棠,江砚白脾气这么大,万一真跟你退婚不回头了,那我岂不是罪人了?”
姜棠皱着眉,压下心头那点不安,笃定地说:“不可能,宋阿姨走后他在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亲人,谁不知道他根本离不开我?”
周砚沉默片刻,又低声试探:“可要是江砚白知道订婚彩排那晚,你在我家......”
话没说完,就被姜棠冷声打断了:“阿砚,那晚只是我照顾你喝了杯酒,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发生!我下个月要嫁的人是江砚白,在我心里,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和亲弟弟来照顾,这些话以后永远别提了。”
听说当时周砚的脸色白得像纸,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。
他机关算尽挑拨我们退婚,没想到姜棠嘴上护着他,心底居然只拿他当弟弟。
当天下午,姜棠就离开了周砚公寓。
只是她拉不下脸找我,等了两天见我还没动静,闺蜜们也纷纷劝她先低个头,说把退婚挂在嘴边太多次,再深情的人也会累。
姜棠心里慌了神,借林薇的手机给我发来一条短信:【江砚白,我已经准备回云景苑了。今天下午三点前你要是不回来认错,下个月的婚礼我就真不出席了!】
我看着那条短信,只觉得讽刺。
她还不知道,今天下午三点,正好是云景苑婚房跟买家办理最后交接的时刻,也是我飞往苏黎世任职的日子。
出发去机场前,我带着洗干净的翡翠玉镯去了南山公墓。
我将装在紫檀木盒里的玉镯供在我妈墓碑前,轻声说:“妈,镯子我要回来了,也洗干净了。那个弄脏您心意的人,儿子不要了。”
下山去机场的路上,陈叙给我发来了一份整理好的证据压缩包。
里面全是周砚这几个月同时撩三个女人的微信聊天记录、转账和夜店录音——其中一个甚至还是伴娘团里的赵倩。
录音里,周砚得意地跟朋友炫耀,说姜棠就是个蠢到家的提款机,他故意让周茉要走我妈的传家玉镯剪掉红绳,就是为了逼走我、吞掉姜家年底的项目。
下午两点五十,我坐在机场贵宾室里。
链家店长小林从云景苑打来视频电话,请我远程确认解绑客厅的智能门锁和摄像头权限。
视频刚接通,玄关门就被推开了,姜棠拎着包走了进来。
看到客厅里正在验房的陌生夫妻和中介,还有摘掉婚纱照后空荡荡的墙面,姜棠瞬间僵在原地:“你们是谁?怎么会在我和江砚白的婚房里?!”
中介小林礼貌地递上过户交接单:“姜小姐,江先生三天前就把这套房子卖给刘先生了,今天正式交房。”
紧接着,林薇惊慌的电话打进姜棠手机里,免提声在客厅里清晰回荡:“棠棠!我刚去星河酒店和江砚白单位打听。”
“他四天前就把婚宴退了,而且已经办完调动,今天下午的飞机直接出国!”
屏幕里,姜棠脸色惨白,声音发抖:“不可能!江砚白怎么可能丢下我出国?!”
她疯了一样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。
主卧衣柜空空如也,属于我的衣服、图纸、建筑模型和合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干净得仿佛我从未出现过。
登机广播响起。
我平静地点击解绑摄像头,将那份周砚同时撩三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和录音,连同墓碑前玉镯的照片一并发送给姜棠.
随后拔出电话卡折断,转身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