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5.
那天之后,我彻底从许念的生活里消失。
我换了手机号,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人清理干净。
公寓门锁密码改掉。
常用邮箱停用。
社交账号全部设置不可见。
连以前替她管理的备用硬盘,我也交给新运营后删除了本地备份。
贺川看着我一项项做完,坐在旁边感叹:“你这像是在给前世销户。”
我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发出去:“差不多吧。”
许念找不到我。
这是我从贺川口中听来的。
她先是给我打电话。
发现被拉黑后,换了助理的手机打。
我没接。
她又去了我原来的住处。
房东说我已经退租。
她去工作室找我。
前台告诉她,我半个月前就办完离职交接。
她不信,闹着要见老板。
贺川那天正好在。
他当着全公司人的面,把她堵在会议室门口。
“许小姐,周砚不在。”
许念脸色很差:“他去哪了?”
贺川冷笑:“你不是说他离不开你吗?现在来问我?”
许念沉默了一下:“贺川,这是我和他的事。”
“是吗?”贺川看着她,“可你在直播间拿他当笑话的时候,没觉得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。”
许念的脸白了白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
后来,她回了和我曾经同居的房子。
那套房是我们准备结婚用的。
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我一点点添置的。
玄关的感应灯。
厨房的恒温水壶。
她直播间的补光灯支架。
药箱里按日期排列的胃药。
书房里堆着我买给她的选题书。
每一样都和我有关。
可现在都没了。
我离开前,用了三天时间把东西清走。
连冰箱上那张拍立得,也被我摘了下来。
那是许念第一次粉丝破百万时,我们在客厅拍的。
照片里,她笑得眼睛弯起来,扑进我怀里说:“周砚,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。”
我曾经信了。
许念进屋时,应该很久都没有动。
因为后来她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
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:【回来。】
内容很短。
【周砚,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家里你的东西怎么都没了?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我承认那天我话说重了。你回来,我们谈谈。】
我看完,删掉,没有回复。
许念又发了几封。
语气从不耐烦,慢慢变成压抑的慌。
【你换号码了?为什么连贺川都不告诉我你在哪?周砚,你别这样。我胃疼,家里的药找不到了。】
最后一封,她说:【以前药箱不是你整理的吗?】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以前她直播用嗓过度,嗓子哑了,我会提前冲好胖大海。
她生理期疼,我会把暖宝宝贴在她手边。
她晚上忘吃饭,我就熬粥送到楼下。
那些她嫌我烦、嫌我啰嗦、嫌我装出来的照顾,现在终于没有了。
贺川问我:“要回吗?”
我把邮件彻底删除:“不回。”
“她会不会真胃疼?”
我合上电脑。
“她有团队,有助理,有陈序。轮不到我。”
贺川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这话听着真爽。”
我也笑了一下。
许念仍然不信我真的走了。
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。
大学门口的咖啡店。
我给她买第一束花的街角。
我们定婚纱的工作室楼下。
可她找不到我。
因为我没有在那里等她。
从前我总是那个等的人。
现在我不等了。
她才发现,原来一个人真的想离开时,是不会留下位置给别人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