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8月。
美国俄亥俄州阿克伦。
公园球场上，一个身穿黑色19号球衣的东方少年正独自训练。
他慢慢退到右侧底角，脚尖停在三分线之外。
屈膝、起身、压腕。
篮球离开指尖后高高飞起，在半空拉出一道极其漂亮的轨迹。
“唰！”
球网轻响，篮球空心穿过篮筐。
郑辉没有停下，而是快步冲进篮下，顺手接住从地面反弹起来的球，腾空之后双手将球抡到身后。
下一刻，他直接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反身暴扣。
“哐！”
那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篮架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晃动声。
郑辉落地后抬起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种身体，真用起来也太舒服了。”
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天，可直到现在，他依旧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。
两天以前，他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普通社畜。
工资不算高，事情倒是一大堆，公司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。
他每天真正属于自己的那点时间，基本都花在了NBA上。
看比赛、刷新闻、研究球员资料，对当时的郑辉来说，已经算是少数能够放松的事情。
偏偏出事那天，他为了赶项目硬是熬了一个通宵。
天刚亮没多久，他正躺在椅子上刷手机，恰好看到新闻里在讨论那位“天选之孙”准备参加选秀。
结果新闻还没看完，眼前突然就彻底黑了。
意识消失之前，郑辉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不是吧？
老子才二十三岁。
这就准备让我去见老大了？
可惜再怎么不甘心，他也没办法控制身体。
等他再次睁眼时，周围的一切已经彻底变了。
陌生的屋顶、陌生的房间，还有突然涌进脑子里的一大堆记忆，让郑辉花了很久才接受现实。
他重生了。
准确来说，是来到了2002年的美国。
这具身体同样叫郑辉，今年刚满十七岁。
原身以前跟着母亲住在旧金山，可不久前母亲因病去世。
为了给母亲治病，家里的积蓄几乎全部耗光。
无依无靠之下，他只好独自来到阿克伦，投靠自己的姨妈张琳。
眼下正值暑假，所以郑辉才有大把时间待在球场。
而随着记忆一起出现的，还有那道冷冰冰、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。
“郑辉，你将拥有库里的极致投篮触感、罗德曼对于篮板落点的判断，以及goat级别的身体天赋。”
“目前，你的篮球技术对应乔丹高四阶段。”
“无论动态能力还是静态条件，你都已经具备历史级潜力。”
“不要浪费这次机会，去完成你真正想完成的篮球梦想。”
声音说完之后，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郑辉当时人都懵了。
穿越他认了。
送外挂他也认了。
可系统呢？
属性面板呢？
任务奖励呢？
新手礼包呢？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，他不知道在脑子里喊了多少遍“系统”。
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直到后来抱着篮球来到公园球场，他随手助跑两步，竟然轻松把球砸进篮筐，郑辉这才终于确定，那道声音并没有骗自己。
现在的他确实强得离谱。
过去只能在视频里看看各种拉杆、滞空、换手上篮，如今真正操作起来，身体却仿佛早就练过无数遍。
爆发力出色。
弹跳惊人。
身体协调性更是夸张。
投篮时，篮球落到指尖的感觉异常柔和，似乎只要动作完整，他甚至可以提前判断这一球大概会往什么方向飞。
可郑辉很快也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天赋，不等于最后的实力。
现在这具身体给他的只是极高的起点。
如果真想进入NBA，想在那里站稳脚跟，他仍然需要持续训练，把所有潜力一点点兑现出来。
更现实一点说，篮球已经不仅仅是他的梦想。
它甚至可能是他改变命运最直接的一条路。
郑辉的文化课成绩并不好，只能算中下游。
家庭条件更不用提。
母亲刚去世不久，钱基本都花在了医疗费用上。
姨妈张琳也只是餐厅服务员，一个人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已经够辛苦了，更别指望她还能拿出多少资源帮助郑辉。
所以接下来的路，只能由他自己闯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这两天郑辉几乎没让自己闲下来。
每天早早出门，走到距离住处不算太远的公园球场，然后一直练到身体彻底发沉才肯回去。
今天也一样。
简单活动完身体后，郑辉刚准备开始正式训练，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。
“嘿，那边那个高个子，你真会打篮球？”
后面紧跟着一阵笑声。
郑辉转身看去。
说话的是个个头不高的黑人少年。
对方扬着下巴，表情里写满了找事两个字。
不远的位置还站着另外三个人，看样子和他明显认识。
郑辉的视线扫过去，很快就停在其中一个人脸上。
这张脸，他太熟了。
虽然比记忆中的模样青涩不少，脸庞也还没完全长开，可郑辉依旧一眼认出了对方。
勒布朗詹姆斯。
未来无数球迷争论中的goat。
那既然詹姆斯在这里……
郑辉重新看向最开始说话的矮个少年。
前世作为一个资深NBA球迷，他可没少研究球星年轻时候的经历。
关于詹姆斯高中阶段那个关系极好的四人小团体，他同样有印象。
想到这里，郑辉挑了挑眉。
“你是圣玛丽高中的乔伊斯吧？”
乔伊斯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后整个人更加得意。
“看来我还挺有名，你不会真是我的球迷吧？”
郑辉忍不住笑了。
“当然听说过。”
“前两个月那场州冠军赛，要不是你最后送了个技术犯规，圣玛丽说不定还能把比赛拖进加时。”
“现在整个学校应该都忘不了你吧？”
乔伊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詹姆斯高一、高二连续带队拿到冠军之后，到了高三那年，整支球队多少都有些膨胀。
偏偏州冠军赛上，他们输给了此前一直压制着的老对手。
尤其是最后时刻，圣玛丽只落后三分，本来还有机会把悬念延续下去。
结果整场手感糟糕的乔伊斯直接情绪失控，愤怒之下把篮球砸向篮板，白送了一次技术犯规。
这一下，基本等于亲手掐死了最后的翻盘机会。
那场比赛结束前，气头上的詹姆斯甚至直接把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乔伊斯拎了起来。
当然，也不是准备动手。
大概只是想把好兄弟调整到一个方便“平等交流”的高度。
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阵子，可乔伊斯显然还没从那段回忆里走出来。
现在突然被郑辉当面揭伤疤，他的脸一下就涨红了。
“法克！”
“你居然敢拿那件事嘲笑我？”
乔伊斯气得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本来确实想直接找郑辉麻烦，可真正靠近之后，再看看对方明显比詹姆斯还高的身材，以及结实的肩背，脑子瞬间清醒不少。
这什么情况？
不是说东方人普遍身材偏瘦吗？
眼前这家伙怎么长得跟运动员一样？
真动手肯定不划算。
乔伊斯眼睛一转，马上换了思路。
“嘴倒是挺厉害。”
“既然你抱着篮球，那敢不敢和我在球场上解决？”
“要是怕了就直接认输。”
“你眼前站着的，可是圣玛丽最强的控球后卫。”
“至于你，我看跟你那颗破球差不多，根本上不了台面。”
郑辉听完，差点笑出声。
跟自己单挑篮球？
谁给他的底气？
梁静茹？
以郑辉现在的水准，收拾一个高中阶段的乔伊斯真没什么难度。
这家伙把篮球当成自己的优势，却不知道郑辉现在最不怕比的，恰恰就是篮球。
至于乔丹高四时期究竟是什么水准，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。
那个年代的信息传播远没有后来那么发达，所以乔丹早期并不像互联网时代的顶级高中生一样全国刷屏。
可真正进入高级别训练营以后，他很快就把自己的天赋展现了出来。
一次训练营对抗中，他甚至半场就轰下四十分。
著名五星训练营的创办人加芬克尔看过乔丹之后，曾用“一回合球员”去形容他。
意思很简单。
有些球员你不需要看完整场。
只看一个回合，就能知道他和别人不是一个等级。
当时的雪城大学助教布兰登.马龙，也就是后来掘金冠军主帅迈克.马龙的父亲，同样对年轻乔丹留下过极深印象。
在他看来，乔丹跑起来时所表现出的协调性和速度远超同龄人，尤其是空中的身体控制能力，几乎一眼就能和训练营其他球员区分开。
而如今的郑辉，拥有的正是那个阶段的篮球实力。
“打十一分，交换球权。”
郑辉把篮球随手扔给乔伊斯。
随后又补了一句。
“个子矮的先罚球，你来。”
乔伊斯脸色更黑了。
身高一直都是他比较在意的问题。
他死死瞪着郑辉。
“你很快就会后悔。”
不得不说，乔伊斯篮球水平确实不差。
作为圣玛丽的主力控卫，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投射。
之前一场关键比赛里，他甚至单场投中过七记三分。
放在这个并不崇尚大量三分出手的年代，这已经很亮眼。
所以这次罚球没有任何意外。
篮球稳稳穿网。
乔伊斯运球来到三分线外，嘴上依旧没闲着。
“比赛很快就会结束。”
“相信我，今天你别想在我面前进一个球。”
郑辉只是笑了笑。
“我还是比较期待你输了之后是什么表情。”
话音落下，单挑开始。
乔伊斯双手持球摆出三威胁。
郑辉则迅速压低重心，两脚分开，随时准备封锁突破路线。
他的右臂抬起，直接罩在乔伊斯正前方。
刚满十七岁的郑辉，身高已经达到1.98米。
臂展更是来到2.16米。
对于这个年龄段而言，这种静态条件已经可以用夸张来形容。
乔伊斯的技术确实扎实。
以后他也曾长时间参加职业篮球。
但现在毕竟还只是个高中生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压根没有把第一次见面的郑辉放在眼里。
一个简单假动作过后，乔伊斯迅速向右手方向下球。
他的想法很清楚。
先用第一步甩开防守，再靠速度冲到篮下挑篮得分。
这也是他平时最熟练的进攻方式之一。
可刚迈出去没多久，乔伊斯就发现情况不对。
无论他怎么加速，郑辉始终横在突破路线前面。
强行推进到油漆区附近之后，他甚至被迫停球。
无奈之下，乔伊斯转身晃肩，随后强行后仰出手。
“啪！”
篮球才刚离开手掌，就被郑辉从上方直接拍了下来。
郑辉接住球，还顺便冲他摇了摇食指。
“速度不行啊。”
“我隔壁老太太过马路都比你快。”
“shit！”
乔伊斯狠狠骂了一声。
下一秒，他立刻张开双臂，咬着牙准备防守。
这一回合无论如何，他都必须拦住郑辉。
必须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付出代价。
结果郑辉接到球以后，根本没有摆出面框姿势，而是直接转过身，把后背对准了乔伊斯。
他甚至还回头笑了一下。
“小朋友，叔叔要开始坐着打你了。”
乔伊斯脸都绿了。
可没办法。
双方身高、体重、力量差距摆在那里，郑辉根本懒得跟他秀什么复杂突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乔伊斯拼命顶住郑辉后背。
可郑辉每一次发力，他都控制不住地往篮下退。
很快，两人便进入禁区。
郑辉向内一靠，转身之后抬手打板。
篮球轻松落入篮筐。
乔伊斯整个人都快炸了。
这种防不住对方背打的感觉实在太憋屈。
就像明明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，却还是只能一点点被推进去。
再次拿到球权以后，乔伊斯憋着一口气强攻。
结果没过几秒，第二个盖帽又到了。
轮到郑辉。
还是背身。
还是一路推进。
还是轻松得分。
后面的画面几乎开始重复。
乔伊斯进攻。
郑辉封盖。
郑辉背打。
乔伊斯被推到篮下。
郑辉进球。
乔伊斯无能狂怒。
他甚至不断用垃圾话刺激郑辉，希望对方别再靠身体，而是和自己真正拼技术。
可郑辉完全不上套。
为什么不用？
既然你明知道我要背身，却偏偏就是挡不住，那我为什么非要换打法？
郑辉甚至有点喜欢乔伊斯那种明明气得牙痒，却只能不断后退的表情。
没过几个回合，这场单挑就失去了悬念。
郑辉干净利落地结束比赛。
再看已经快气炸的乔伊斯，他甚至连继续刺激对方的兴趣都没了。
郑辉捡起篮球，自顾自走到外线，准备按照原计划继续投篮训练。
至于站在旁边的勒布朗詹姆斯，他连主动搭话的意思都没有。
自己又不是布朗尼。
见到五黄也没什么好激动的。
再说以后如果真进入NBA，碰面的机会多得是。
现在跑过去要签名、要合影，那才是真的奇怪。
而以他如今拥有的起点，只要愿意继续努力，NBA对郑辉来说确实已经不再遥远。
就在他准备出手第一球时，后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嘿。”
“我跟你打一场。”
郑辉转过身。
开口的人正是年轻时期的勒布朗詹姆斯。
亲眼看着自己好兄弟被郑辉近乎戏耍般击败，詹姆斯显然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在他看来，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东方少年，无非就是利用体格欺负乔伊斯而已。
这种打法对上自己，绝对不会有任何效果。
毕竟那时候的詹姆斯，已经被《体育画报》冠上了“天选之子”的名号。
他也是三十六年来第一位登上那本杂志封面的高中球员。
第一次听到“天选之子”这个称呼时，詹姆斯兴奋了很久。
郑辉打量了他几秒，随后点头。
能和高中阶段的勒布朗交手，他确实挺感兴趣。
高三时期的勒布朗身高比郑辉稍矮一点。
两人决定单挑之后，同样先用罚球确定第一次进攻权。
詹姆斯站上罚球线。
篮球出手。
“砰！”
球磕在篮筐前沿，弹了出来。
第一次进攻归郑辉。
郑辉接住篮球，慢慢来到三分线外。
结果面对身体明显比乔伊斯强壮得多的詹姆斯，他依然转过身，背对防守人。
站在场边的乔伊斯一看这动作，马上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”
“对勒布朗还敢背身？”
“勒布朗壮得跟头牛一样，他真以为这招谁都能吃？”
剩下两个人也跟着附和。
锡安_科顿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他的身体条件其实比篮球更适合橄榄球。
事实上，上大学以后，他也真的改打了橄榄球，只不过之后的发展同样没掀起多大水花。
此刻的锡安_科顿显然对郑辉没什么好感。
他看着球场，语气带着轻视。
“他们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打球，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工厂干活。”
詹姆斯自己同样没有把这次背打当回事。
论身高，他确实比郑辉矮几厘米。
可光看体型就知道，他现在的体重要比郑辉厚实不少。
居然有人想用力量强吃自己？
在詹姆斯看来，简直像开玩笑。
郑辉第一次发力往里撞。
詹姆斯稳稳站住。
没有被顶开。
第二次碰撞紧接着到来。
詹姆斯早已有所准备，这一次甚至主动向前顶了一下。
他想借着身体接触，让郑辉直接失去平衡。
可就在双方力量接触的一瞬间，郑辉突然把重心一收。
下一秒。
转身。
跨步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。
詹姆斯刚把力量往前送，郑辉已经从他身侧抹了过去。
冲进篮下以后，一个轻松的挑篮结束进攻。
球进。
郑辉落地，神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可不是进入联盟多年以后，依旧经常被人调侃只依赖身体进攻的五黄。
如今的郑辉虽然远没达到NBA顶级球星的技术层次，可背身脚步、终结方式、投篮和运球全都十分成熟。
这些东西放到NBA或许只能算优秀基础。
可放到高中球场，已经完全够用了。
詹姆斯接住郑辉扔过来的篮球，愣了足足两秒。
刚刚那一下转身……
怎么会这么顺？
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横移，人就已经不见了。
乔伊斯几个人也安静下来。
直到这一球，他们才真正意识到，眼前这个陌生的高大东方少年，可能不只是身体条件好那么简单。
但即便如此，詹姆斯依然没有真正把郑辉放在心上。
这也正常。
十七岁的时候，如果一个人已经全美闻名，有大量球迷关注，有品牌方提前盯着，甚至连乔丹都公开认可他的天赋，那他很难对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同龄人产生敬畏。
再次拿球之后，詹姆斯没有浪费时间摆什么三威胁。
他当然具备投篮能力。
可刚刚被郑辉一个转身轻松突破，让詹姆斯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。
所以这一次，他想用自己最熟悉、也最喜欢的方式还回来。
突破。
碾压。
上篮。
詹姆斯向右手侧运出第一下球，脚下紧跟着准备发力。
可篮球刚落到地面，一道手臂忽然从侧面探了过来。
“啪！”
下一秒，本该弹回詹姆斯掌中的球，直接改变方向飞了出去。
詹姆斯下意识回头。
郑辉已经把球控制住。
抢断。
干干净净。
“shit……”
詹姆斯低声骂了一句。
对于很多进攻型球员来说，被直接抢断往往比单纯投丢更令人难受。
投篮不进还能归结为手感、角度甚至运气。
可球直接被对方断走，那就说明至少在这个回合，防守者确实判断到了你的动作。
又一次轮到郑辉进攻。
他拿到球后，居然还是背身。
詹姆斯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这家伙是不是没别的打法？
怎么每一回合都要先转过去？
郑辉照例用肩背试探性撞了一下。
这一次詹姆斯明显学聪明了。
他没有主动猛顶，也没有把重心向前送，而是站稳位置等郑辉继续动作。
詹姆斯并不是完全不会防守。
更多时候，只是他不愿意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一端。
至于很多年以后有人解释说，他偶尔不及时退防是年龄增长、体能下降造成的，那都是未来的事情。
反正从高中比赛录像来看，这种习惯其实出现得很早。
当然，至于是不是连高中时期都能找到别的理由，那就见仁见智了。
眼见詹姆斯不敢主动压上，郑辉也没继续硬凿。
他突然以右脚为轴完成转身。
身体向后拉开空间。
起跳。
后仰。
整个动作舒展得极其自然。
詹姆斯没有失位。
可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郑辉时，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个想法。
这个家伙的投篮动作真漂亮。
轻盈。
顺畅。
没有多余动作。
尤其是后仰过程中身体的姿态，甚至让人隐约联想到那个熟悉的23号。
“唰！”
篮球穿网而过。
比分来到4比0。
之后的比赛，很快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压制。
詹姆斯凭借着远超普通高中生的身体条件，确实强行打进过两球。
可在乔伊斯几个人眼中，这依旧改变不了整个单挑的走势。
郑辉几乎每一个进攻回合都会先从背身开始。
可真正终结时，却很少使用相同的方法。
上一球可能是转身突破。
下一球就是翻身跳投。
再之后又可能突然撤步，或者利用脚步直接晃开空间。
他就像故意把自己的武器一件件摆出来给詹姆斯看。
而詹姆斯只能一次次去猜。
越打到后面，詹姆斯胸口那股无力感就越明显。
乔伊斯之前被郑辉背身推进时，更多只会认为自己输在身体。
可詹姆斯不同。
他真正感受得到双方在技术处理上的差异。
那种差距也许没有大到完全无法触碰。
可它确实存在。
而对于一个从小几乎一路赢过来的天才来说，这种感觉尤其陌生。
比赛结束后，詹姆斯沉默了一会。
随后，他突然看向郑辉。
“你到底多大？”
郑辉把球夹在腰侧。
“十七。”
他的回答十分随意。
赢下高中阶段的勒布朗，倒没有让他兴奋到失态。
只是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奇妙。
以前只能从视频里看到的传奇人物，如今居然被自己在公园球场上正面打了一遍。
詹姆斯明显不相信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参加过那么多高中比赛，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他甚至开始怀疑郑辉故意谎报年龄。
也许这家伙根本不是高中生。
二十五？
三十？
只是脸长得显年轻？
郑辉摊开手。
“我之前在旧金山。”
“这个学期刚转过来。”
“开学以后，我会去杰克斯高中读高四。”
说完之后，郑辉自己都觉得这个身份挺方便。
原身刚刚转学。
这样以后即便自己忽然在高中篮坛打出名堂，旁人最多也只会认为他以前所在学校不受关注，而不会有人怀疑为什么篮球能力会突然暴涨。
詹姆斯再次陷入沉默。
过了好一阵，他才开口。
“再来一场。”
郑辉却摇头。
“没这个必要。”
“你想赢我，至少得保证每一次进攻都能得分。”
“因为只要轮到我进攻，你基本防不下来。”
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。
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。
你必须做到百分之百成功。
因为我可以。
换成十分钟前，如果有同龄人敢当面和詹姆斯这么说，他大概只会觉得对方脑子坏了。
知道什么叫“天选之子”吗？
知道什么叫全美第一高中生吗？
知道现在有多少媒体在追着他报道吗？
知道乔丹、科比和奥尼尔这些人都关注过他吗？
可现在，被郑辉正面打完一场后，詹姆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。
他只是低头转身。
那一瞬间，他甚至真有点鼻子发酸。
打了这么多年篮球，这是他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憋屈。
教练。
要不我还是好好学习吧……
最终，刚来时还气势十足的四个人，全都安静地离开了球场。
乔伊斯几次想安慰詹姆斯。
可话到了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讲。
现实生活里，人们可能会因为身份、出身、肤色或者家庭条件遭遇各种不公平。
但站到篮球场上，最后真正能决定结果的东西终究只有一个。
实力。
垃圾话说得再漂亮没用。
小动作玩得再多也没用。
篮球最终只认得分、篮板、防守，以及胜负。
这也是郑辉喜欢它的原因。
正常情况下，NBA球队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的父亲是谁，就无视其他条件把他选进联盟。
球队真正看重的，终究是实力和未来价值。
强的人留下。
不够强的人离开。
当然。
布朗尼除外。
上午训练结束时，郑辉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夹着篮球，一路从公园往家走。
姨妈住的地方位于贫民区深处。
从外面的街道一路进去，要经过不少狭窄的小路。
道路两旁随处能看见垃圾袋、积水和废弃杂物。
偶尔还有无家可归的人直接靠着墙睡觉。
空气里的味道也很复杂。
潮湿、垃圾、污水，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刺激性气味全部混在一起。
郑辉一路尽量少呼吸。
直到推开家门，他才终于长长吸了一口气。
眼前这套面积不大的老房子，就是他和姨妈张琳现在的住处。
屋子本身很小。
生活用品却不少。
所以乍看之下显得有些拥挤。
但张琳是个非常勤快的人。
即使每天在餐厅忙到很晚，她回家以后依然会把房间仔细收拾干净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这个简陋的小家虽然谈不上漂亮，却总给人一种整洁温暖的感觉。
张琳中午一般不会回来。
她所在的餐厅午餐时间最忙，根本走不开。
郑辉给自己简单弄了点吃的，解决午饭之后便直接躺下休息。
十七岁这个阶段，虽然已经过了最明显的身高疯长期，可只要发育还没完全结束，依旧存在继续长高的可能。
郑辉自然不想浪费。
足够的睡眠一方面能帮助身体恢复，另一方面也能保证下午训练时有更好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