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渡身上刚涌起燥热,便被泼了盆冷水,直接透心凉。
他想也没想,屈膝半蹲。
“对不起,宝宝……不对,计清迟,一切都是我的错,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时渡仰视着床上之人,好叫他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。
计清迟眸色冷沉地盯着眼前人,这张原先冷厉阴鸷的脸此刻看起来是那样温和无害,一夕之间好似变了个人,就连身形都变得瘦削不少。
眼底更是清澈,明晃晃挂着愧疚与怜惜,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件不慎被打碎的珍宝。
极具欺骗性。
计清迟收回视线,牙齿咬破舌尖,嘴里全是血腥味,他却毫无所觉。
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,倒是个好戏子。
“假惺惺。”他评价。
时渡瞳孔一缩,有些晦涩地低下头。
是啊,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欺负计清迟的变态人渣,怎么可能凭借一两句话就让他信任?
既然无用,那就换个策略。
他复又抬头,带着恼怒,“计清迟,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?还敢跟我拿乔,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待着,说不定哪天我玩腻了你,会让你走。”
怎么有人能在欺负完人家后,还对人家恶语相向呢?
“不过……”
时渡避开计清迟的眼睛,继续道:“你最好在此期间养好身体,可别残了瘫了,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。”
他说完,咬着牙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衬衫,头也不回离开房间。
砰——
房门发出一声闷响,震颤几下后才堪堪停住。
偌大的房间内只剩计清迟一人。
他双目无神地落在门上,许久,才收回视线。
“呵……”
连演戏都这么没耐心。
看似人模人样,实则就是只披着羊皮的豺狼,道貌岸然又暴躁易怒,毫无半点人性可言。
他迟早会杀了他。
但不是现在。
眼前阵阵发晕,身上也软绵无力,这样一副身体连下床都吃力,显然不会是这个男人的对手。
计清迟想,他得蛰伏起来,养足精神,争取一击毙命。
【当前反派黑化值98%,请宿主尽快将黑化值降低至60%,否则随时有丧命风险。】
时渡苦着脸,靠在走廊纯白的墙壁上,手正在费力跟衣服上的扣子作斗争。
这件白色衬衫好像有点小了,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扣子扣上,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拿错了,把计清迟的衣服带了出来。
他将衬衫扯下,抖顺。
注意到这竟然是件半透明衬衫,款式也怪怪的,不太像正经人穿的。
就这样把反派当星奴对待,怪不得后面会被反杀,下场一点都不冤。
时渡心里唾弃原主,然后开始给自己默哀。
命苦哟。
英年早逝的命,又来了这么个鬼地方,做什么鬼任务,还抽了个恶心身份,母单二十二年,好不容易遇见个理想型,偏偏是天崩开局。
贼老天是不是看不惯他时少人生太顺风顺水,故意戏耍他?
时渡面无表情朝天比了个中指。
012顿时吱哇乱叫,【使不得宿主,这个世界真有天道,你不怕被天打雷劈么?】
【不早说。】
时渡默默收回中指,挤出个笑,然后竖起大拇指。
棒。
真棒。
他的人生真是棒极了。
哈哈。
死吧。
都去死。
他要带着傻子系统跟贼老天同归于尽!
好僵硬可怕的笑容,012发光球体抖了抖,有点被吓到。
【宿,宿主你不要气馁,既然我绑定了你,就会对你负责到底的,咱们宿统齐心,一定能完成任务,获得新生。】
“哦……”时渡不咸不淡。
什么任务?
黑化值有降低的必要吗?
他现在更想亲自把两个主角团吧团吧,丢去公海喂鱼。
不能因为对方是主角,就都逮着所谓的反派一个人欺负,他也没做十恶不赦之事。
【对了,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喜欢施虐的变态,不可以ooc,不然小心被天道惩罚。】
“……哦。”
这个系统有没有可能从他脑子里搞走?
他不做任务的话,还有活着的风险吗?
时渡脑中想法疯狂,面上却不显。
他不得不承认,他现在就是个受制于人的提线木偶,暂时需要听命行事。
衣服穿不上,一墙之隔主卧里还有个正处于黑化中的反派,时渡光着膀子下楼,扯着嗓子喊:“人呢,去哪儿了?”
年过半百的管家正躲在厨房跟厨娘唠嗑,听见动静,忙不迭跑出来。
“先生我在,请问有什么吩咐?”
时渡靠着栏杆,探出俊脸居高临下盯着管家,神色阴沉:“把姓魏的叫来。”
说完不等管家回应,消失在原处。
管家擦了擦被低气压吓出的冷汗,从口袋中掏出手机,习以为常地给家庭医生打电话。
魏医生来的很快,几乎是在管家打完电话的五分钟内便已经赶到,跟管家一起上楼时,看到时渡正光着膀子靠在走廊墙壁上装深沉。
叫了声:“时总。”
“嗯,进去看看。”时渡俊美的五官带着一成不变的阴鸷。
“好的时总。”
魏医生早已习惯,推开主卧门,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,暗自叹了口气。
“计总,我来给你看看。”
计清迟还醒着,房间隔音很好,他听不见外面的动静,怕时渡会突然闯进来发疯,一直没敢入睡,没想到等来了魏医生。
“我早就一无所有,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。”
魏医生业务能力不错,从前跟计清迟也有几面之缘,彼此间印象还行,没想到再见,却是在这样的场合。
“那我冒犯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计清迟说不出的羞窘难堪,可一想到自己如今不过是烂命一条,便也无所谓了。
这样一副肮脏的躯体,他自己都看不起,又有什么资格难堪?
魏医生给计清迟做了全身检查。
管家和时渡在门外等了将近半小时,卧室门才被推开,魏医生那张沉稳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对上时渡的视线时,又变成了平静。
“怎么样?”时渡率先问。
“高烧,全身多处伤口发炎,我已经给上过药了。”魏医生说完,欲言又止。
时渡最受不了话说到一半磨磨唧唧的人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时总,计先生身体虚弱,怕是禁不起太多折腾,况且他是个男人,那处还是不太适合用来……”
“用来什么?”
时渡一时间没听明白,等问出口才反应过来。
想到昨夜计清迟那张因为情动而泛着潮红的脸,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悦耳的喘息。
时渡耳根发烫,又想到如今的处境,快速冷静下来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