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医生稀奇地看着时渡颇有些羞窘的神色,有点纳闷,他和时渡合作已经好几年了,深知这人有多狠厉无常,就不是个会害羞的主。
总不至于这次是认真的吧?
魏医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极了,他定定心神,叮嘱道:“这次发烧就是事后没及时清理导致,我给挂了盐水,还需要好好补补亏空才行,我一会儿开个医药方子。”
说完见时渡没有反对,才给管家使了个眼色。
管家立刻会意:“那先生,我就先带魏医生下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时渡维持着人设,没说太多话,只是问,“人呢?还醒着吗?”
“已经睡了。”
魏医生还以为时渡又想做什么,正想怎么劝他收敛一点,时渡已经推开门轻手轻脚进去了。
门外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无奈。
人都有恻隐之心,更何况计清迟原先又是那样耀眼之人,如今落得这般境地,难免叫人唏嘘。
时渡轻手轻脚进屋,打开衣柜找了件黑色衬衫穿上,这才朝床边靠近。
果然见床上之人已经睡着。
姿势规矩,乌黑半长发散落在枕边,一张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潮红,唇色苍白,额头满是汗珠,看起来像一只柔弱可怜的小兽。
他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,怎么就能把人折腾成这样呢?
时渡缓慢靠近,用纸巾小心翼翼将计清迟脸上的汗珠擦拭干净,看着他乖巧到毫无锋芒的睡颜,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他从未如此对一个人心动,可惜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
012默默看着,觉得宿主看起来没它想得那么不堪,起码瞧着是个心善的。
不过它还是叮嘱:【宿主,注意你的人设,别ooc了,尤其是在反派和外人面前。】
时渡:【你好烦。】
012觉得有点委屈,不再开口说话了。
魏医生中间又给换了两瓶水,折腾一番,夜幕降临时,高烧才退去。
魏医生测量完体温,建议时渡夜晚找个人看护,计清迟的情况不稳定,半夜要是烧起来需要及时降温。
“知道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时渡面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,把魏医生找个佣人陪床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这样地位身份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,魏医生只好走了。
“你也去,别在这杵着。”时渡撩起眼皮,凉凉扫了管家一眼。
管家能在原主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,为人处世比魏医生圆滑多了,“先生,您受累了,是否要我找人守着计先生?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
时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收拾间客房出来,我累了要休息。”
管家忙应了声是。
计清迟来这里也有一星期了,管家基本已经摸准了自家老板对他的态度,喜爱有之,痴迷有之,但这无关于爱情。
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几乎毫无人性,对待计清迟的态度更像是对待禁脔,毫无怜惜之情。
别墅里的所有大灯很快暗下去。
时渡洗了个澡将客房灯熄灭,摸黑走出房间,顺利找到主卧钻了进去,把门反锁。
不能明着照顾,他偷摸着来,总可以吧?
012看着自己宿主跟做贼一样熟练地窜上床,心里的惊讶止都止不住。
它要收回宿主心善的评价,目前来看,还是个变态。
反派都晕过去了,他竟然摸黑都要来干坏事。
【宿主,你这样不对,反派现在还在生病,就算你做那事有瘾,也不能趁人之危,你赶紧下床,离开这个房间!】
时渡:【……】
【你未免把我想得太不堪了。】
他不想再搭理这个傻子系统,将手机屏幕调暗,借着微弱的灯光查看计清迟的状态。
还行,面色看起来还算正常。
他放心,盖好被子闭眼睡觉。
012被冷落,说不出的委屈,发光球体都变暗了,在空间里扑闪扑闪飞着。
半夜,时渡做梦梦到自己正在被一个巨大的火球追着跑,无论他怎么跑,那火球都紧追不舍,灼热滚烫的火气顺着他后背一路燎到前胸。
最可怕的是那火球嘴里竟然发出了人声,“好热……好热……”
时渡被吓醒。
差点被后背滚烫的热源灼伤,计清迟果然又发起高烧!
想到魏医生的叮嘱,忙起身想要去开灯查看情况。
一双手绕过腰身缠了上来,时渡尝试着伸手去掰,委屈的啜泣声却在耳边炸开,“呜……好热……妈妈,别离开我……”
滚烫鼻息喷吐在后脖颈处,带起阵阵战栗。
还不等他有所反应,后肩忽然传来痛感,那块软肉好像被当成了磨牙玩具,咬了就不松嘴,还不依不饶地用牙尖尝试撕咬,试图将其咬下吞吃入腹。
“松嘴。”
时渡吃痛,无奈地伸手,试图保全自己身体的完整度。
后颈却在这时一烫,一滴温热泪珠顺着后背一路滑至腰际,黏腻潮湿的感觉叫人身体发麻。
他叹了口气,随即认命般转身,将人搂进怀里,嗓音干涩,带着点不好意思道:“别怕宝宝……妈妈在,松嘴好不好?”
“妈妈?”
“嗯,妈妈在,别怕,妈妈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计清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老家的夏日,气候闷热,门前大榕树遮天蔽日,茂密枝叶挡住了刺眼的光,树下躺椅上外公正拿着把蒲扇给他扇风纳凉。
温柔美丽的妈妈笑着端来一盆切好的西瓜,拿起一块递给他,“快吃吧乖宝儿,吃完再去写作业。”
西瓜清爽解暑,他咬了一口,没咬得动。
他好委屈啊,开始哇哇大哭。
妈妈抱住了他,如记忆里般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。
她的怀抱亦如记忆中温软,于是他不再尝试去啃咬那片西瓜,有了妈妈在身边,即便没有西瓜,也叫他觉得无比安心。
后颈软肉终于被放过。
时渡空出一只手去挠了挠,指尖沾上一小片濡湿,伤口处传来带着痒意的痛感。
小少爷矜贵的身体哪里受过这样严重的伤?
时渡轻“嘶”了声,蹙眉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,想到魏医生说要降温,又赶紧将人放倒,量了体温刚过38度,赶紧找干净毛巾用温水给他擦洗身体。
忙活好一通,体温终于降了下去,他又给换了身干净衣裳,这才上床关灯。
“妈妈……”
计清迟几乎是在时渡刚一上床便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