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目光瞬间冷下。
然后提起朱笔,在林明姝三个字上重重一划。
旁边落下十六字批语。
【祖德污秽,欺天窃运。此女若入东宫,社稷必崩。】
赵秉安的脸刷地白了。
"掌令大人,您这是何意?"
我指着摊开的金丝绣册,冷冷开口:
"看不懂吗?此女不合东宫八字。"
赵秉安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冷汗瞬间渗了出来。
"掌令大人,这......这断语万万使不得啊!"
他双手颤抖着捧起名册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
"林姑娘是镇北王府唯一的掌上明珠!"
"您这一笔划下去,不仅断了林姑娘的前程,更是将王府的颜面扫地出门啊!"
我靠在玄木椅背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"司天台奉天承运,测的是大晟国祚,断的是天下吉凶。"
"何时轮到你礼部来教我怎么批命?"
赵秉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。
"下官不敢!"
"可大人您向来心软,城南那个克父克母的孤女,满京城没人敢收留,您硬是批了一道改命符保她平安长大!"
"还有东市卖炭翁的傻儿子,命里注定活不过十五,您亲自排了三天三夜的盘,愣是给他续了二十年阳寿。"
"这般铁石心肠的批语,下官跟了您这么些年.......头一回见。"
他顿了顿:
"况且,您可知那林姑娘的生母沈凌霜沈夫人,究竟是何等人物?"
我眼眸微垂,掩住眼底翻涌的杀意。
"哦?你说说看,她是何等人物?"
赵秉安以为有了转机,急忙抬起头:
"十七年前朔北那一战,边关沦陷,镇北王中奇毒濒死,全军医官束手无策!"
"是沈夫人割腕取血入药,生生将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!"
"先帝感念其仁勇大德,亲赐一品诰命,满京城谁不称赞她一声女中菩萨?"
"您却批她的嫡女‘祖德污秽’,这让王爷如何能忍?让天下公道何在啊!"
一旁的司天台少监也吓得面如土色,凑上前低声相劝:
"大人,王爷手握北境重兵,朝野威望极高。"
"咱们司天台若是无凭无据得罪了王府,只怕内阁和御史台明日便要上折子弹劾您妖言乱政了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