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碗洗到双手长满冻疮,哭到眼睛发肿,也确实没有人找到我。
被褥被舍友们泼湿扔出来,骂我“公主身子丫鬟命”时。
是程述白停下了脚步。
从小在爱里长大的我太害怕被抛弃了,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六年来我收敛了所有脾气,对他百依百顺。
现在回神,他似乎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,我是他的什么人。
我卑微至此,最终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「陈小姐?」
医生敲了敲桌子,唤回了我的思绪,「您确定要流掉孩子吗?
「决定好了就签个字吧。给您预订上午十点的手术。」
我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,嗯了声。
在走廊里硬凑合着一晚。
冰凉的手术室上一躺,我的六年好像画上了句号。
小腹传来针刺般密密匝匝的痛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挪。
不巧,最不想见的人这时候出现在眼前。
「然然你这身材,还需要运动吗?
「看看把脚伤到了吧。」
程述白的嗓音如浸了蜜。
他半跪着,揉着那只踩在他胸口的脚。
「你瞧瞧你这样,等下还怎么去参加公司的庆功宴?」
被叫然然的女人年轻光鲜,微抬着下巴,神态娇纵又得意:
「去啊,怎么不能去。我总得让你们公司认认董事长夫人。」
程述白宠溺地一笑。
扶着人站起走出来的瞬间,与我四目相对。
「这不是你家小保姆吗?」
楚然然勾唇一笑,眼神肆意打量着我,
「干活应该挺辛苦吧,怎么看着这么老了。
「阿述你看看,你能有现在也多亏了她呢,正好这次庆功宴一起来吧。」
2
反应过来时,人已经被程述白强拉到了现场。
下车前他替我撩开粘在额角的碎发,声音轻柔:
「然然大小姐脾气。
「我们月月最听话了,就当再帮帮我。」
楚然然进门时,众人都假装看不见我,配合地喊她“嫂子”。
她笑盈盈地说要玩游戏,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让人猜。
「最不要脸、最没尊严一个人。
「没名没分又拼死拼活陪人六年,现在只能上赶着当三。」
她无视旁人尴尬的脸色,笑得张扬又挑衅:
「不过吧也算好用,听说还是被赶出来的假千金,难怪廉价。」
她摊开手掌心的卡片,故意朝我晃了晃。
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。
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只有程述白起身,替控制不住发抖的我披上外套,轻笑着打圆场:
「亭亭,我知道这些年你付出了多少。
「但你看看,」他压低声音,「你这样的身份,在场会有人服你吗?」
我攥紧了拳头,泪花模糊了视线。
好半响找到自己声音:
「他们这么看我,难道是因为我吗?」
创业初,好几笔大合同是我签的,几次合同漏洞也是我找出来的。
三年前公司陷入经济危机,我用从哥哥们那儿学来的知识,力挽狂澜。
直到那次,我才从家里走到了台前程述白的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