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过去摁住她的手。
“你要把我的床拖去哪儿?”
她猛的抬起头来,神情有些疑惑。
“床?这只是张断了扶手的木头沙发。”
可是这张又旧又硬的沙发,我睡了十年。
爷爷说,哥哥读书太辛苦需要单独的空间。
奶奶说妹妹还小需要人照顾。
所以爸妈走后,这间两室一厅的老屋,只有常年敞着门的客厅属于我。
而这张只铺了一床薄被的木沙发,也只能我来睡。
小时候我睡得腰疼,就偷偷割了地里的麦子垫在底下。
结果被爷爷发现后,骂我浪费粮食。
罚我一周不许吃饭。
我饿得头晕眼花,一头栽倒在本就开裂的扶手上。
扶手被我磕断了,满头都是血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血的味道,比眼泪还苦。
我摸了摸额头留下的伤疤,眼底变得有些模糊。
再抬头时,家具已经一样一样的被搬走。
吃饭的椅子,写作业的桌子。
就连厨房里的炒菜锅,也没有留下。
我张了张嘴,想问他们东西都搬走了,那我怎么办。
可是想了想,似乎又没这个必要了。
“多多,你好好看着房子,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啊。”
东西搬完了,人也要走了。
我突然出声叫住他们。
“爸,妈,明年真的会来接我吗?”
爸妈回头看我,眼神奇怪。
“当然了!”
“不接你回去,我们哪有时间老回来看你?”
大卡车轰隆隆的发动声响起。
爷爷往我手里塞了五块钱,我没接。
奶奶摇头叹气。
“你要是不跟你哥争上大学的机会,我们也不至于骗你。”
我一句话也没说。
爸爸发动汽车,叮嘱后面的卡车师傅。
“跟好了,开慢点别把东西颠坏了。”
没有一个人问过,我自己今后要怎么生活。
只有卡车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这闺女不带走吗?”
“哪儿还有位置给她坐。”
师傅顿了顿,“我车上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