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起来费力地拉着窗户。
可是只要一松手,又会被风吹开拍打在墙面上。
打得叮咣直响。
房间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
爸爸怒气冲冲地瞪着我。
“大晚上吵什么,别人还要不要睡觉了!”
在看清我湿漉漉的衣裳后,眼神才稍稍缓和了些。
“这孩子真是死脑筋,用手拉怎么拉得住,找根铁丝拴起来不就行了。”
我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
爸爸教过哥哥怎么修自行车。
妈妈教过妹妹怎么补布娃娃破掉的衣服。
唯独没人教过我,窗户坏了要怎么修,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。
3
第二天一早,大人们都去参加拆迁意向会了。
哥哥还在房里睡懒觉,妹妹在院子里陪旺福玩。
我烧还没退,就带着背包跑去村口找徐老师。
“我东西已经收好了,随时能出发。”
徐老师看我面色苍白,有些担忧。
她伸手接包时触碰到了我还未干透的衣服,神色一惊。
“你怎么穿着湿衣服?”
“这样的天气再被风一吹,肯定要生病的!”
她拉我进家,让我赶紧换件衣服。
我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没有衣服换。”
徐老师握着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穿我的。”
说着,便不由分说把我推进卫生间。
“洗个热水澡再出来。”
我急忙推脱,“不用了,太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,听话。”
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对我说,你要懂事,别惹麻烦。
水蒸气瞬间浸湿了我的眼。
洗完澡后,徐老师把我按在椅子上给我吹头发。
我浑身不自在。
“怎么了?老师帮你吹头发有点紧张?”
我攥紧了手指,没有回答。
不是没有老师帮我吹过头发。
是从没有人告诉我,原来头发还可以用吹风机吹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