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衡第一个变了脸色。
上前拽住我的手。
“念安,你别拿这种话吓唬人!”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这双手曾经牵着我去过很多地方,也替我擦过眼泪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,像是生怕我真的离开。
可跟着我爸妈他们给我捅刀子的。
也是他。
我难过的浑身颤抖。
哥哥皱眉跟着开口:“都说了会弥补你,至于把事情闹大?”
我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别不识好歹,十倍嫁妆是多少,你知道吗?一个婚礼而已,至于吗?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我竭力遏制住快要落下的泪水。
淡淡道:
“只要你们以后别再来找我。”
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“念安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“就当妈求你。看在这些年我们对你不差的份上,你听话这一次,好不好?”
我看着妈妈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
“所以平时对我的好,就是为了让我在这种时候让步吗?”
明明我才是亲生女儿,就因为我是后来者,
他们就对我多了几分隔阂。
买东西,永远先问沈依依要什么,然后顺手给我买一份一样的。
也没人记得我真正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。
似乎只要尽基本以为打发我,就抵消了那些年的亏欠。
我慢慢抽回手。
“你们养了我六年,可我给你们做了六年的女儿。我们两清了。”
哥哥脸色难看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?依依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完成一个愿望。”
“一点事闹成这样,难怪这些年,没人喜欢你。”
心脏像被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
疼的我无法呼吸。
我死死咬着嘴里的软肉,缓了缓才开口:
“从我回家到现在,她得过多少病,你们数得清吗?”
“如果不喜欢我,从一开始就不该带我回来。”
沈依依却开口:“姐姐,你别这样。”
她脸色苍白站起身,眼泪先一步落下。
“你要是不高兴就冲我来,别对着爸妈他们这么说话。”
“念安,你别任性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顾衡也开口。
我怔怔看向他,最后一次问道:
“你也站在她那边是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顾衡的喉结滚动了两下,终于低声道:“念安,对不起。”
短短四个字,像是一把钝刀。
我等了六年的婚礼,等来的不是解释,而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。
我忽然笑了。
我刚回沈家后没有安全感。
是他一次次开导我,陪在我身边。
求婚那天,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,永远站在我这边。
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。
现在只剩下可笑。
我摘下戒指,放在他掌心。
“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沈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很快又垂下眼睛,摆出虚弱的模样。
门外,宾客的声音渐渐近了。
有人已经在问,新娘为什么还没出来。
哥哥咬牙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我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。
里面清清楚楚传出爸爸的声音。
“江边宅院是念安的陪嫁,房产证已经办好了,铺房礼当天交给她。”
妈妈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“等她嫁出去,我们也算尽了父母的责任。”
屋内顿时死一般寂静。
我看向他们。
“既然你们想把婚礼让给她,那我就把这份录音,当作她的新婚礼物。让别人看看沈家的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