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警署领取假死行动要用的证件。
刚进大厅，便看见几名警员正在布置荣誉墙。
黎月站在一旁，对着墙上的照片哭得梨花带雨。
贺衍之正低头替她擦眼泪。
“别哭了，黎伯父在天有灵，看见你平安回来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经过时，我突然听见两名警员低声议论。
“不是说二十年前那桩泄密案有新证据了吗？”
“嘘！贺总督不让提。”
“可当年真正泄密的，好像就是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径直走向贺衍之的办公室。
门没关严，小王正拿着一份文件，神情为难。
“贺Sir，新找到的口供已经核实了。”
“当年是黎警官向毒枭泄露了行动路线，事后嫁祸给周警官。”
“如今证据确凿，黎警官的功勋恐怕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贺衍之厉声打断。
“这件事暂时压下，不准外传。”
我猛地推开门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爸是冤枉的，对不对？”
他没有反驳。
我想起三年前，父亲忌日那天。
贺衍之陪我在墓园站了一整天。
雨下得很大，他脱下外套替我挡雨，郑重地对着父亲的遗像保证：
“伯父，您放心。”
“我一定替您讨回清白，不让念安再受委屈。”
可如今，亲手压下真相的人，也是他。
我忍着眼泪，颤声问：
“你在我爸墓前发的誓，已经全忘了吗？”
贺衍之眼神闪了闪。
“念安，黎伯父当年也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况且他后来为了救我，连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月月刚从毒枭手里逃出来，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再承受这些。”
“所以，我爸的二十年冤屈，就活该被人忘了？”
贺衍之上前一步，想将我揽进怀里。
“我保证，等这次行动结束，一定想办法替伯父平反。”
我推开了他，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“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，就别再说这种话了。”
贺衍之脸色难看，正要开口，小王敲门进来。
“贺Sir，明天行动要用的身份资料准备好了，您确认一下。”
他将两份档案放在桌上。
第一份，姓名周念安，照片却是黎月。
配偶一栏，写着贺衍之。
第二份，姓名黎月，照片是我。
我正准备移开视线，却看见了家属资料。
【父亲：黎振邦。】
正是那个害我爸蒙冤二十年的男人。
“贺衍之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语气平静。
“以后你要用月月的身份生活，家庭关系自然也得跟着换。”
“所以，你要我当黎振邦的女儿？”
“念安，这只是行动需要，又不是真的让你认他做父亲。”
我气到极点，反倒笑了出来。
“我爸被他害死了！你不替他洗清冤屈，还要我顶着仇人女儿的名字过一辈子？”
“这假死我不配合了！你想救黎月，就自己想办法！”
贺衍之脸色一沉。
“周念安，你别忘了，现在仅存的证据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想替他翻案，就乖乖配合行动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，半晌才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实在太懂如何拿捏我。
贺衍之神色稍缓，转身去了大厅。
授勋仪式已经开始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，看着他亲手将勋章交到黎月手中。
“黎警官一生忠勇，是港城警队的骄傲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，我却只觉讽刺。
父亲下葬那天，妈妈哭得几欲昏厥，颤抖着想替他披上警服。
却被人一把扯下，指着遗体说他是渣滓，让警署蒙羞。
如今害他蒙冤二十年的人，却被所有人当成英雄。
我擦干眼泪，转身走出警署。
“归雁申请重查二十年前的周氏旧案。”
这一次，我要亲手替我爸讨回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