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我简单收拾了两件,车票也订好了。
等贺聿深出门,我会找机会走。
可梁婷婷先来了。
“阿深,我查到这个贱女把钱给谁了!”
高跟鞋咚咚咚地声响,踩得我心里一紧。
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得到帮助,唯独我们村的,贺聿深会恨。
我想拦梁婷婷,可贺聿深已经听到了。
他接过梁婷婷手里的文件夹,翻一页,脸色就沉一分。
每一页都是村里学生的资料和我的汇款记录。
“许青禾,我和你说过什么,你答应过我什么!”
我听过贺聿深的苦痛。
听他在醉了之后抱着说想妈妈。
听他说,他父亲爱上了来自青石村的大学生,他妈妈伤心到在他生日那天喝了药。
他不懂,也跟着喝。
他活了下来,是他妈妈最后一口气给他拨了急救电话。
他要我保证,跟着他一起恨青石村的人,所有人。
永远永远。
可我本身就是青石村的啊。
见我不做声,贺聿深冷眉对上我的眼睛。
“你是故意的?”
“阿深,你被她骗了这么久。”
“她学籍上写安市,可我找人查过了,她爸妈都是从青石村出来的!”
贺聿深朝我走近一步,手用力攥住我的肩。
“许青禾,我要你自己说,为什么骗我?”
我挣扎想退开。
被安检机擦破的地方,再次疼起来。
贺聿深第一次给我钱时,只说不想看见我哭的样子。
后来,我把他给的钱打给缺钱的学生,我以为他会理解。
可以帮到更多的人不为钱急哭。
等知道他那样恨青石村人,我有很多次想和他坦白。
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。
“我没想……”
梁婷婷抢过话。
“穷生奸计,都是一样货色。”
“骗了你的钱,去救她妈,真够恶心。没钱治病死就好了啊。”
“读不起书,就该一辈子憋在山沟里。一个个出来还不是祸害人,真是做贱。”
我浑身颤抖,抬手想打过去。
贺聿深先一步握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甩,我禁不住力,退了两步。
后腰撞在楼梯扶手,险些栽下去。
我还没站稳,梁婷婷冲过来,巴掌甩在我脸上。
尖长的美甲划破我的嘴角,血沿着下颚滴落。
“阿深,你亲眼看见了,青石村的贱女有多贱!”
“可想而知你妈妈当年遭遇了什么,才活不下去啊?”
贺聿深盯着我的脸,看到血迹眼神顿了一下,最后变成从未有过的冰冷。
我转身想去拉行李箱,等以后一定想办法把他的钱还上。
这时,手机响起视频通话提示音。
梁婷婷一把抢过,接通了。
屏幕里十几张脸挤在一起,戴着学士帽,背景是村小学的土墙。
“青禾姐!我们想回来一起拍张照,就等你了!”
“我还有个好消息,青禾姐,我马上入职贺氏了,到时候请你喝奶茶每天都请!”
“姐你到哪了,怎么看不见你啊?”
我躲开镜头捂着脸,想回应“很快就回去。”
贺聿深冷声打断,“她拍不了!”
手机砸在地上,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