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民政局离开后,我一路回了电视台。
打算完成最后一天的工作就离开。
可刚走进办公楼,却发现,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我。
“愿初姐,裴总那边送来一堆新闻素材,还有这份特意为季小姐准备的告白情书,裴总特意嘱咐,都要您今天在节目里念出来。”
助理一副为难的脸色,让我隐隐有不祥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我推开办公室的门,放眼望去。
桌上便堆满关于裴越和季薇的素材袋。
我随手拆开,一张一张地看过去。
最后视线落在他和季薇在江边散步,接吻,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的照片上。
这样陌生的裴越之,让我蓦地想起我们刚创业那几年,
压力大得睡不着时,我总会缠着他说去江边走走,散散心吧,
可他总摆摆手:“今天太忙了,改天吧。”
我在夜市摊上看中一对100块钱的耳钉,他说:
“创业不容易,咱还是节俭好。”
可现在,他口中的“改天”,改了几年,改到把所有浪漫的时间都给了别人。
所谓的节俭,就是亲手拿起百万珠宝,戴在了季薇的耳朵上。
甚至一旁的平板屏幕里,还放在裴越之带她回老家、陪公婆吃团圆饭的视频。
镜头里,裴母拉着季薇的手,笑得满脸褶子。
桌上摆的全是她做的拿手好菜,而我从未吃过。
足足十几条,每一幕都温馨无比。
就好像他们才是人们口中天造地设的那对夫妻。
我持续的沉默,让不善的议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。
向来与我不对付的宋娇,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:
“沈愿初,裴总都不要你了,还赖着不走,真当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被捧手心上的金枝玉叶?”
这话刚好被走进来的裴越之等人听到。
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。
而我却一言未发,只是拿着稿子进了录播室。
直播灯亮起,我面色如常地念着稿子。
【遇见她才知道什么叫心动】【想带她去任何美好的地方】。
那些肉麻的情话一句句从嘴里过:
我才发现:原来记忆中笨嘴笨舌,连句生日快乐,都说得干巴巴的他。
如今,会为了别人,把情话说得这般动听。
裴越之的兄弟看到这一幕,拿胳膊肘碰他;
“越之,嫂子这架势,还真打算跟你断了啊?”
裴越之隔着窗看了我一会,忽然嗤笑出声:“断了?欲擒故纵罢了。”
“你看她捏稿子那只手,小指一直在抠掌心,她一紧张生气就这毛病,从小就这样。面上平稳,心里早慌得不行了。”
他的语气十分笃定:“我赌她撑不过下个月情人节,自己就得回来复婚。”
说罢,他撂下一张银行卡,转身走得毫不犹豫。
“要是输了,那就算我的。”
看到这一幕,我调整耳麦的手一滞。
上个情人节,他为了季薇,抛下我。
那晚我把家砸了个稀烂,最后也没等来他的道歉。
可现在,我低头看了下,不过是被蚊子咬的掌心,笑了一下。
这回我不会再闹了,而裴越之,也要赌输了。
两个小时后,拿着离职金走出领导办公室时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,沈愿初这回闹真的?她就这样乖乖录完了?”
“当初听见裴总被困泥石流,她连鞋都忘了穿就冲出去了,现在竟然真舍得辞职离婚?”
“不过你们说,她以后还会回来吗?”
不会了。
这座城市,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人和物了。
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8年的公司,我抱着私人物品准备离开。
然而刚走出门,一阵掌风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