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起身,手刚碰到门锁,乔遇就弯下腰,捂住脚踝。
“妈,抽筋了,好疼……”
爸爸收回手。
妈妈搂住乔遇,瞪了他一眼。
“开什么门?小遇还没缓过来。让她多反省会儿,冻一宿也死不了。”
爸爸坐回沙发,拿起遥控器。
“也是。这丫头记吃不记打,冻透了才长记性。”
我站在他们中间,没人看得见。
乔遇窝在妈妈怀里,朝窗帘瞥了一眼,嘴角翘起。
这个笑,我见过。
那晚,她把开水打翻在自己手背上。
妈妈端来一盆热水,按着我的手往里放。
“妹妹烫了,你也烫,这才公平。”
水烫得我叫不出声。
乔遇就在旁边笑。
“发压岁钱咯。”
妈妈拿出两个红包,一厚一薄。
厚的给乔遇,薄的在手里掂了掂,也塞过去。
“这是你姐的。她今天不懂事,给你当补偿。”
乔遇抱着两个红包:“谢谢妈妈。”
爸爸笑了:“还是小遇会说话。”
乔屿川从房里出来,把黑色羽绒服搭上椅背。
口袋里掉出一个药盒。
布洛芬,塑封还没拆。
下午,我疼得蹲在灶台边择菜,冷汗打湿了刘海。
他进门看了我一眼。
“脸怎么这么白?”
“肚子疼。”
他刚拿出药,乔遇就跑来挡住他。
“姐姐就是不想做年夜饭。她还偷吃了一块排骨。”
乔屿川看看我,又看看她,把药揣回口袋。
“干完活再说。”
乔遇捡起药盒。
“哥,给姐姐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装的,你还给她买。”
乔屿川拿回药,拍了拍口袋。
“明早喂她一片,她就消停了。小初从小怕疼,哪回不嚎得像要死了。”
我疼死的那个钟头里,这片药一直在这里。
离我只隔一扇门。
乔遇剥着橙子。
“哥,要是姐姐真生气,不理你了呢?”
乔屿川沉下脸。
“她才十岁,能去哪?离了这个家,离了我,她能去哪?”
“我随便说说……”
“以后别说。”
他走到窗边,碰了碰窗帘,又收回手。
“妈,明早吓唬两句就算了。”
妈妈嗑着瓜子,没抬头。
“看她态度。先让她给小遇打盆洗脚水,端到跟前,再磕个头。元宵节小遇要去滑冰,到时候再看她跟不跟得上。”
爸爸笑了:“滑冰也得同甘共苦?”
“那当然,家规不能坏。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乔遇笑得最大声,靠在乔屿川胳膊上。
乔屿川也笑了一下,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盒。
“等天亮她知道错了,我亲自喂她吃。”
我飘到窗帘边。
台阶下那团小小的影子白了一半。
雪落满头发和睫毛,快盖到她鼻尖了。
哥,我已经不疼了。
你的药,我再也用不着了。
乔屿川打着哈欠去关电视。
楼下传来一阵狗叫,又急又凶,一直冲着我家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