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翟衣肩头。
那里绣着一只金凤,凤尾下藏着一针歪线。
是我母亲病重时,替我补的最后一针。
“脱下来。”
姜芷柔的手顿住。
萧承晏沉下脸。
“一件衣裳,你也要争?”
“这是册后礼服。”
“她只穿一会儿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还我。”
姜芷柔没有动。
她小时候抢过我的糖,撕过我的画,也把我养的兔子扔进过井里。
可只要我说第二遍,她就会还。
她知道第二遍后面没有第三遍。
“还我。”
姜芷柔立刻去解玉带。
萧承晏却按住她的手。
“别脱。”
他看着我,像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。
“姜令仪,明日你便是皇后,天下最尊贵的东西都是你的。何必连一件衣裳都容不下?”
我收回手。
“那就给她。”
萧承晏的脸色松了。
“这才像你。”
姜芷柔却白了脸。
她追到殿门口,拦住我。
“令仪,我现在脱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只是试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,声音发紧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
萧承晏从里面走出来,将她拉到身后。
“她又拿小时候那套规矩吓你。”
“她舍不得后位,更舍不得我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姜芷柔却追着问:“若她真不要呢?”
萧承晏笑了一声。
“她从十三岁就跟着我。孤被废,她不走。孤被刺杀,她替孤试药。姜家逼她另嫁,她在祠堂跪断了一根藤杖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?”
他把我的一生说成一桩不会亏本的买卖。
仿佛我从前付得越多,往后便越舍不得收手。
姜芷柔没有再问。
她望着我,眼里第一次没有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