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摔成粉碎性骨折，躺在病床上动不了。
婆婆在家打麻将，小姑子在逛街，老公在外地出差。
没有一个人来医院。
我让老公请个护工，他拒绝了。
"花那冤枉钱干嘛？成年人要独立自强。"
好，独立自强是吧？
我拄着拐，签了出院手续，头也不回地去了娘家。
整整三个月，一通电话都没有。
直到公公重病，一家人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媳妇。
一家四口浩浩荡荡，上门来接我回去伺候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满门的笑容猛地僵住。
老公腿一软，当场跪了下来。
01
腿断的那天，下着雨。
菜市场门口的台阶，踩滑了一脚。
整个人摔下去的时候，听见骨头咔嚓响了一声。
我当时就知道，坏了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，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。
急诊，拍片，推进手术室。
粉碎性骨折。
医生说，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。
手术做了四个小时。
麻药劲儿过去的时候，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摸到手机，先给老公打。
"喂？"
那边闹哄哄的，像是在吃饭。
"我腿摔断了，在医院。"
沉默了两秒。
"严重吗？"
"粉碎性骨折，刚做完手术。"
又沉默了几秒。
"我这边出差走不开，你先在医院待着，我看看能不能提前回来。"
"能不能让妈来一趟？"
"我问问啊。"
挂了。
我又给婆婆打。
响了八声才接。
"妈，我住院了，腿摔断了。"
"哎呀，咋这么不小心呢？"
背景音是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。
"您能来医院看看我吗？我一个人……"
"今天不行啊，我这三缺一好不容易凑齐的，明天吧，明天我去看你。"
"妈，我现在连翻身都……"
"年轻人嘛，磕磕碰碰正常，你让护士帮帮忙就行了。明天啊，明天一定去。"
挂了。
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病房的灯管有一根在闪，滋滋响。
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，我问她，护工怎么请。
"一天三百，我帮你问问？"
我说好。
给老公发消息：我想请个护工，一天三百。
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回。
"花那冤枉钱干嘛？你让我妈去照顾你。"
"你妈说明天来。"
"那不就行了，等一晚上的事。"
我没回。
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渴了，够不到水杯。
饿了，没人送饭。
上厕所，按了三次呼叫铃，护士才来扶我。
她扶我坐上轮椅的时候，小声说了一句。
"家属呢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忙。"
第二天，婆婆没来。
我又打了一个电话。
"妈，您今天……"
"哎呀我忘了！你看我这记性，老王她们又叫我打牌，我明天……"
"不用了。"
我挂了电话。
打开小姑子的朋友圈。
九张图。
商场、奶茶、试衣间的自拍。
定位：万达广场。
配文：姐妹日，快乐加倍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拿起来。
又放下。
给老公打电话。
"你能不能请个假回来？哪怕一天。"
"请不了，这边项目正关键，我要是走了……"
"那请护工。"
"又说这个，三百块一天你算过没有？住一个月就是九千，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。"
"那我怎么办？"
"成年人要独立自强，你自己克服一下。"
"……你再说一遍。"
"我说，成年人要独立自强。"
好。
我记住了。
02
那天晚上，我没再给任何人打电话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在滴。
隔壁床的大姐，她老公白天来了三趟。
削苹果，喂饭，扶着上厕所。
走的时候还把被子掖了又掖。
大姐看我一直一个人，问我。
"你家人呢？"
"出差。"
"婆婆呢？"
"忙。"
大姐没再问。
晚上她老公送饭的时候，多带了一份。
"给你的，吃吧。"
我说谢谢。
米饭咽到嘴里，我没尝出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