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婆婆还是没来。
老公发了一条微信：这两天实在走不开，你再坚持坚持。
我没回。
护士来查房，说我精神状态不好，问要不要通知家属。
我说不用。
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，小姑子发在家族群里的。
一段语音。
我点开听了。
"哥，嫂子不就是摔了一下嘛，她咋这么矫情呢？"
"我上次崴脚还不是自己贴了块膏药就好了，不就是骨折嘛，谁还没摔断过骨头。"
婆婆回了一条：就是就是，年轻人就是娇气。
老公回了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"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，她看见不好。"
就这一句。
没有一个人说，要不我去看看她吧。
没有一个人说，她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害怕。
没有一个人问，她今天吃饭了没有。
我把家族群消息从头翻到尾。
三天。
四十七条消息。
讨论公公钓了多大的鱼，小姑子新买的裙子好不好看，老公出差那个城市的特产值不值得买。
关于我的。
两条。
一条是婆婆说的：你们嫂子摔了，在医院呢。
一条是小姑子说的：啊？严重吗？
然后就没了。
连老公都没接这个话。
我关掉手机。
第五天。
伤口发炎了。
护士换药的时候，碘伏沾到创面上，我咬着被角没出声。
医生说可能是护理不当，要加强清洁。
"你家属呢？这种情况需要有人照顾的。"
"我自己来。"
"你腿都不能动……"
"我自己来。"
医生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了。
那天夜里，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一张病房的照片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配文：今天天气不错。
半小时后，小姑子点了个赞。
婆婆没看见。
老公没反应。
倒是我妈打来了电话。
"你怎么住院了？！"
"妈，没事，小问题。"
"你等着，我明天就过来！"
"别来，远，折腾。"
"你给我等着！"
第二天一早，我妈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她一看见我的腿，眼圈就红了。
"你婆婆呢？"
"没来。"
"你老公呢？"
"出差。"
我妈把保温桶打开，手在抖。
鸡汤。
从老家带过来的，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。
她喂我喝了两口，突然背过身去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盯着她的后背看。
"妈。"
"我没事。"她擦了把脸转过来，"我没事，你喝汤。"
我把汤碗推开。
"妈，你回去吧。"
"我不走。"
"回去吧，我有话跟你说。"
我妈看着我。
我说了两个字。
"离婚。"
我妈愣住了。
然后她点了一下头。
"好。"
没问为什么。
一个字，好。
03
我妈在医院陪了我两天。
走之前把冰箱填满了，又塞给我两万块钱。
"先拿着，不够了跟我说。"
她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做一件事。
搜离婚需要准备什么。
财产，要查。
房子，老公名下。
车，老公名下。
存款，我不知道他有多少。
结婚六年，家里的钱一直是他管。
每个月给我三千块生活费。
不够了找他要，要多了就说我花钱大手大脚。
我连他工资卡密码都不知道。
第八天，老公打来电话。
"好点没？"
"嗯。"
"那就好，我后天应该能回来。"
"不用回来了。"
"啥意思？"
"我要请护工。"
"又来了是吧……"
"我自己的钱，我请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行，你随意。"
我请了护工。
一天三百，先请了十天。
三千块，我出的。
护工阿姨姓赵，五十多岁，干活利索。
她来的第一天就问我。
"怎么就你一个人？"
我笑了笑。
"阿姨，我问你个事。"
"你说。"
"你见过这种情况多吗？就是……家属不来的。"
赵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没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才说。
"有，但像你这样老公婆婆一个都不来的，少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