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天。
老公回来了。
拎了一兜水果，进门就说。
"瘦了啊。"
我没说话。
他坐到床边，看到赵阿姨。
"这就是护工？"
"嗯。"
"一天多少钱？"
"三百。"
他皱了下眉头。
"贵了，要不让我妈……"
"你妈十二天都没来过一次。"
他张了张嘴。
"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就是……"
"行了。"
我打断他。
"回去吧，我出院了自己回家。"
"你这啥态度？我好不容易回来看你。"
"周明远。"
我叫了他全名。
他愣了一下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，打开家族群的聊天记录，翻到小姑子那条语音。
按了外放。
"哥，嫂子不就是摔了一下嘛，她咋这么矫情呢？"
病房里安静了。
周明远的脸色变了。
"这……她就是随口说说，"
"你的回复。"
我又点开他那条语音。
"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，她看见不好。"
"说完了是吧？"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"回去吧。"
"你到底想怎样？"
"我想出院了去娘家住一段时间。"
"去你妈那儿？干嘛？"
"养伤。"
"在家养不行吗？"
"谁照顾我？"
他又说不出话了。
"就这么定了。"
第十五天，我出院。
赵阿姨帮我叫了车。
我拄着拐，一步一步从病房走到电梯口。
走廊很长。
腋下被拐杖硌得生疼。
我在住院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没有回头。
上车，报了我妈的地址。
到了之后，我做的第一件事。
换手机号。
旧号关机，卡拔了，扔进了抽屉。
我妈问我："要不要跟他说一声？"
"不用。"
"万一他找你……"
"他不会找的。"
我妈没说话。
七天。
没有电话。
十五天。
没有微信。
一个月。
连条短信都没有。
我每天坐在我妈家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，数来来往往的人。
我妈怕我闷，给我买了个平板。
我用来看法律咨询的帖子。
看了三天，学到一个关键信息。
婚后财产，共同所有。
我不知道他有多少钱。
但我知道他买了一套房、一辆车。
还有，他的公积金账户，从没让我看过。
第二个月。
我能拄拐慢慢走了。
去了一趟法律援助中心。
工作人员听完我的情况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"你有他的财产线索吗？"
"房子、车。"
"存款呢？"
"不知道。"
"银行流水能查吗？"
"他从没给过我卡。"
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纸。
"先填这个，我们帮你走程序，法院那边可以申请调查他的财产。"
我签了字。
第三个月。
我的腿能正常走路了。
法律援助那边，财产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。
房子一套，市值一百二十万。
车一辆，十八万。
公积金，九万。
银行卡余额，三十七万。
还有一笔我不知道的。
他买了一份理财，六十万。
六十万。
结婚六年，他每个月给我三千。
六十万的理财，他一个字没跟我提过。
我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塑料椅子上。
手里攥着那张清单。
三个月了。
没有一个人来找过我。
没有一通电话、一条消息。
我消失了三个月，那一家子根本不在乎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"喂？是周明远的爱人吗？"
"什么事？"
"这里是中心医院，周明远的父亲突发脑溢血，现在在ICU，家属需要……"
"我不是家属。"
我挂了电话。
三秒后，又响了。
这次是婆婆的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。
接了。
"小苏！你爸住院了！你赶紧回来！"
她叫我小苏。
三个月没联系，开口第一句就是命令。
"谁？"
"你公公啊！脑溢血！你赶紧……"
"他是你老公。"
电话那边安静了。
我挂了。
04
婆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