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没有！”
陈锋连忙否认，声音又不自觉大了一点。
韩秀芬把手机拿远。
“你看你，又喊。”
“对不起，董事长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陈锋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今晚要见的宋氏集团负责人，竟然是董事长的亲儿子。
韩秀芬听他没动静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那你跟踩电门似的，一惊一乍干啥？”
陈锋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董事长，您以前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提这个干啥？”
韩秀芬靠到床头，语气平平淡淡的。
“我儿子是我儿子，集团是集团。有啥好天天挂嘴上的。”
她说得轻松，陈锋心里却不敢真把这话当轻松听。
董事长白手起家，把一家小厂做到如今的规模，靠的就是一股子硬气和狠劲。
这些年，她从不在人前提家里的事。
集团里的人只知道董事长有个儿子，在外面做生意。
谁能想到，她儿子竟然就是宋景川。
“您放心，我今晚一定……”
“对了。”
韩秀芬突然坐直了身子，打断了他。
陈锋立马收声。
“您说。”
韩秀芬看了眼紧闭的房门，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一会儿你来了，别提我身份。”
陈锋愣住。
“可如果见到您……”
“就当不认识。”
韩秀芬说得干脆。
陈锋一时没接上话。
“董事长，这……”
“咋的？”
韩秀芬声音一沉。
陈锋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明白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韩秀芬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该咋谈咋谈，别因为是我儿子，就给他开后门。”
陈锋神色一肃。
“是。”
“该压价压价，该挑毛病挑毛病。别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啥都答应。”
“董事长，您放心。”
韩秀芬挂断电话，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，又抬眼看向房门。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没了我这个妈的身份撑着，我这大儿，到底有没有真本事。”
门外，门铃响了。
宋景川整个人瞬间站直，手里的酒杯差点碰到桌沿。
“来了！”
他快步朝门口走去。
许曼婷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，确认头发和衣服没有问题，这才跟了上去。
郑美琴也赶紧起身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三人几乎同时来到门口。
大门打开。
陈锋带着助理走了进来。
宋景川立刻伸出双手，满脸热情。
“陈总，您终于来了！”
陈锋伸手和他握了握。
“宋总。”
两人手掌一碰，陈锋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走廊方向扫了一眼，下意识地寻找韩秀芬的身影。
刚才电话里那句“我就在他家呢”，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郑美琴不知道他的心思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陈总，快请坐。”
她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，动作殷勤得很。
“知道您今天过来，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您喜欢的菜。都是现做的，刚端上桌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他刚准备坐下，余光又扫向走廊。
郑美琴察觉到了，笑容里多了点疑惑。
“陈总，您在看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陈锋面色平静地坐下。
宋景川在他旁边落座，许曼婷坐在另一侧，郑美琴则不停招呼保姆倒茶。
沙发上，宋小宝抱着半个黏豆包，正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黏豆包已经被他咬得缺了一大块，红豆馅沾在嘴角。
陈锋一眼就看见了。
他的神色微微一顿。
宋小宝也抬头看他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把手里的黏豆包举了起来。
“叔叔，你吃吗？”
宋景川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小宝！”
孩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手缩了回来。
陈锋的目光落在那个黏豆包上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奶奶带来的！”
宋小宝说得特别开心。
“可好吃了！奶奶说这是她亲手做的，还给我带了冻梨和大榛子。”
陈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。
董事长从来不下厨，可只要是给家里孩子做东西，她总能忙活大半天。以前集团刚起步的时候，她常常忙到半夜，第二天一早还会爬起来给儿子蒸黏豆包。
陈锋收回思绪，抬眼看向宋景川。
宋景川已经把脸色压了下来，只是语气明显重了几分。
“小宝，别在客人面前乱说话。”
宋小宝扁了扁嘴，抱着黏豆包往沙发角落缩。
陈锋看了孩子一眼，又问：“他奶奶也在？”
客厅里的空气停了片刻。
宋景川眼神明显有些不自然，但没人接话。
他刚要开口，郑美琴已经夹上菜。
“陈总，来。先吃菜。”
陈锋缓缓点头。
他盯着茶水看了两秒，没再追问。
保姆房里。
韩秀芬的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伸手拍了拍。
“说让人给我整虾。这咋还没送来呢？”
她从床边站起身，打开房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连个送饭的影子都没有。
韩秀芬探出头，听见客厅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。
她又等了一会儿，肚子再次响了。
这回她不等了。
“我就出去夹几个虾，能咋的。”
她刚迈出一步，宋景川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。
“陈总，这次项目我们确实准备了很久。”
韩秀芬脚步停住。
嘴角轻轻翘了一下。
还真来了。
她本想站在旁边听一会儿，可没等她往前走，许曼婷突然从侧面快步过来。
一看见她，许曼婷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妈！”
韩秀芬被她吓了一跳。
“你走路咋没声呢？”
“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许曼婷压着嗓子，快步走到她面前，几乎把整条走廊挡住。
韩秀芬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“我饿了。”
“饭一会儿给您送进去。”
许曼婷咬了咬牙，努力让语气听上去平和。
她今晚等了这么久，好不容易把陈锋请来，绝不能让婆婆在这时候出去添乱。
韩秀芬往客厅方向看了看。
“我就出去夹俩虾。”
“不行。”
许曼婷脱口而出。
韩秀芬转过头。
许曼婷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，赶紧又压低。
“妈，今天的客人真的很重要。您先回去，想吃什么，我让阿姨给您送。”
“我自己夹几个，还得等阿姨？”
“您别闹了。”
许曼婷急得手指都攥紧了。
“这么多人在呢，您出去不合适。”
韩秀芬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儿媳妇，没说话。
客厅里，陈锋忽然偏了偏头。
走廊里的动静，他似乎听见了。
椅子腿轻轻擦过地面，他正准备起身。
郑美琴连忙端起酒杯，笑着说道：“陈总，您不用管。”
陈锋动作停住。
郑美琴朝走廊瞥了一眼，语气随意得很。
“家里来了个乡下亲戚，年纪大了，走路动静难免大些。”
陈锋抬头看她。
“乡下亲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