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江市御兽协会，觉醒大厅。
沈渊把右手按在觉醒石上的时候，整块晶石已经亮了许久。
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皱着眉头，又看了一眼旁边不断跳动的数据屏。
屏幕上的数字来回闪烁，精神波动、元素亲和、空间亲和、生命亲和几项数据一会儿升高，一会儿归零，最后干脆全部消失。
几秒之后，一行灰白色文字缓缓浮现。
【特殊感知类天赋。】
【等级：无法判断。】
“又是无法判断？”
工作人员下意识嘀咕了一声，抬手拍了拍检测仪器，“今天这台机器怎么回事啊，上午已经卡过一次了。”
旁边的班主任赵海也凑了过来。
“机器有问题？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工作人员重新调出检测记录，又让沈渊把手按了上去，“同学，再试一次啊，放松一点，别故意控制精神力。”
沈渊点点头。
他其实已经足够放松了。
从觉醒开始到现在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，脑袋反倒比平时清醒许多。
周围的说话声、脚步声、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，甚至几米外有人剥糖纸的窸窣声音，此刻都听得格外清晰。
第二次检测很快结束。
结果依旧相同。
【特殊感知类天赋。】
【等级：无法判断。】
工作人员盯了几秒，最终拿起登记板。
“先这么登记吧，特殊感知类，等级待定。后面协会会安排进一步检测，你不用紧张啊，这种情况虽然少见，也有过先例。”
“行，谢谢老师。”
沈渊收回手，走下检测台。
刚回到班级队伍，周航立刻从后面挤了过来，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怎么样啊？我刚才隔太远，就看见你在上面磨蹭半天。”
“特殊感知类。”
沈渊随口回了一句。
周航眼睛亮了亮。
“等级呢？”
“没测出来。”
周航愣了两秒，随即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沈渊转头看他。
“好在哪儿？”
“有神秘感啊。”周航咧着嘴笑了起来，“你想想，别人都是A级、B级、C级，到你这里直接无法判断。往低了说可能比较普通，往高了说，那空间可就大了。”
沈渊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安慰水平，也就比没有稍微强点儿。”
“靠，我这是安慰吗？我这是合理分析啊。”
周航说得理直气壮。
两人说话的时候，前面又响起一阵惊呼。
一名留着短发的女生从觉醒台走下来，检测屏幕上已经亮起了醒目的赤红色字体。
【A级元素强化天赋——炎爆。】
附近学生的声音明显热闹了许多。
“又一个A级啊。”
“今天第三个了吧？”
“苍江一中今年运气真不错。”
“赵老师脸都快笑开花了。”
赵海确实很高兴，拍着那名女生肩膀说了几句，这才示意后面的学生继续觉醒。
御兽天赋的强弱，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御兽师前期的发展速度。
强化类、治疗类、共享类、元素类，这些常见天赋虽然缺少神秘感，实际效果却都非常清晰。
沈渊重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。
除了感知更加敏锐，他暂时还没有发现第二种变化。
至于自己的天赋到底有什么作用……
他现在也说不清楚。
“下一步应该去挑第一只御兽了吧？”
周航突然问道。
“嗯。”
“我家给我准备了一只风翎隼，昨天已经送到协会培育区了。你呢？叔叔阿姨有没有给你留什么？”
“学校统一名额。”
“那也行啊。”周航压低声音，“今年协会好像给咱们学校分了一批资质挺好的幼兽，等会儿你挑快点。你理论成绩一直第一，别到时候选御兽反倒磨磨蹭蹭。”
沈渊正准备说话。
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座大厅！
呜——！
呜——！
声音出现得极其突然。
大厅顶部原本柔和的照明灯瞬间转成猩红颜色。
刚才还在聊天的学生齐齐愣住。
沈渊也抬起头。
他清楚看见，距离自己最近的几名协会工作人员脸色同时发生变化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火警吗？”
“这声音听着不像啊。”
人群迅速骚动起来。
赵海已经大步走到班级前方。
“都别乱跑！先站好！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传来一下震动。
咚！
沉闷。
厚重。
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了地下墙壁上。
不少学生下意识低头。
周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“沈渊，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第二声很快出现。
轰！
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。
连大厅一侧的玻璃都轻轻震动起来。
远处几名协会人员已经朝着地下通道冲去，其中一人抬手召唤出一头通体覆盖青色鳞片的猎豹，翻身骑上，几步便冲过长廊。
广播终于响起。
“所有参加觉醒仪式的学生，请在老师带领下立即从东侧安全通道撤离。”
“重复一遍，所有学生立即撤离。”
赵海这次没有犹豫。
“跟着我走，快点！”
整个大厅立刻动了起来。
沈渊跟在人群中刚走出十几米，地下通道方向猛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！
紧接着。
轰隆——！
一扇足有十几厘米厚的金属隔离门从通道深处飞了出来，贴着地面滑出十几米，狠狠撞在墙壁上。
墙面瞬间裂开大片蛛网纹路。
“啊！”
几个靠得较近的学生吓得连连后退。
浓郁黑雾从地下通道缓慢涌出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随之扩散。
沈渊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像是瞬间灌进一团冰水。
四周温度明显下降。
有人释放出火系御兽，赤红火光很快照亮长廊。
也就是这一刻。
沈渊终于看见黑雾里面有什么东西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条黑犬。
体型比普通成年黑狼稍小一些，四肢修长，浑身生长着粗糙凌乱的黑毛。
它的脖颈以上……
空空荡荡。
整个头颅完全消失。
断颈处持续翻涌着黑色雾气，三根漆黑长钉分别刺入肩颈和脊背，几条粗大的锁链缠绕在它身上，锁链每一次拖过地面，都会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最让沈渊感觉诡异的地方，在它脚下。
这条犬类生物没有头。
它的影子却完整得异常。
黑色犬影趴伏在地，清晰拥有一颗狰狞犬首。
而且……
那颗影子里的犬首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猩红。
冰冷。
“异常体017！”
前面有人失声喊了出来。
“地下封禁区怎么会开？！”
“学生继续撤离！快！”
几名协会御兽师迅速挡在长廊前方。
一头足有两米高的青甲巨兽轰然落地，粗壮前肢直接踩碎地砖。
沈渊跟着人群后退。
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条无头黑犬身上移开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就在他看清对方的一瞬间，脑海里忽然多出了某种奇怪的东西。
没有机械声音。
也没有任何外界异象。
一些信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意识深处。
【无头墓犬。】
沈渊脚步微微一顿。
周航拉了他一下。
“走啊，发什么呆呢？”
沈渊回过神，继续往后退。
下一刻。
更多信息浮现。
【种族：无头墓犬。】
【属性：亡灵、暗影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剧痛、惊恐、灵魂重创。】
【危险程度：高。】
【异常能力：食影、影匿、寻首。】
【当前失控原因：镇魂铃持续刺激灵魂，三枚镇魂钉正在撕裂灵魂结构。】
沈渊呼吸微微放缓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这些信息没有消失。
甚至随着他集中注意力，内容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青甲兽，压住它！”
前方御兽师大喝一声。
青甲巨兽怒吼着冲了出去。
无头墓犬依旧站在原地。
直到青甲兽距离它只剩下几米。
地面上的犬影突然动了。
那颗原本贴在地面的影子犬首骤然张嘴！
咔嚓！
空气里传出一道极其清晰的撕裂声。
青甲兽身体没有受到任何直接接触。
它的右后腿却瞬间炸开一道狰狞伤口！
鲜血喷溅。
两米多高的身体轰然失衡，一头撞在旁边墙壁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它咬的是影子！”
“别让灯光直照！”
现场迅速混乱起来。
火焰、藤蔓、岩石屏障接连出现。
每一次攻击逼近无头墓犬，它身上的铜铃都会剧烈摇晃。
叮铃铃——！
叮铃铃——！
声音越来越急。
无头墓犬的身体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沈渊清楚看见它状态栏里的文字发生变化。
【惊恐。】
【剧痛。】
【濒临暴走。】
周围人都在喊着危险。
沈渊脑海中却浮现出最后一段信息。
【它目前最强烈的念头：寻找自己遗失的头颅。】
沈渊皱起眉头。
他重新看向那些不断震动的铜铃，又看了一眼死死钉在无头墓犬体内的黑色长钉。
这条狗从地下冲出来以后，攻击目标几乎都集中在拦路者身上。
它始终在往协会大门方向移动。
每次铜铃声响起，失控程度都会迅速增加。
“沈渊！”
赵海已经退到安全通道口，朝这边厉声喊道，“你还愣着干什么！过来！”
沈渊正要转身。
前方那条无头墓犬突然停下脚步。
它脚下那颗影子犬首缓缓转动。
隔着十几米距离。
那双猩红眼睛第一次准确落在沈渊身上。
与此同时。
一行新的文字浮现。
【可契约。】
【契约反噬：无。】
沈渊脚步停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