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中午。
沈渊的观察结果正式通过。
二十四小时内，他的精神污染指数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。
阿夜同样没有再出现任何失控征兆。
禁忌生物管理局暂时承认双方的御兽契约。
“手续还要走几天。”
季衡把临时证明递给沈渊。
“在正式文件下来以前，这张证明随身带着啊。”
“阿夜外形比较特殊，你要是直接带去商场、地铁站这种地方，保安大概率会报警。”
沈渊接过证明看了一眼。
上面贴着自己的照片。
旁边还有阿夜的档案照。
照片里的阿夜一如既往没有脑袋。
沈渊看着总感觉有点奇怪。
“它平常能放进御兽空间。”
“最好这样。”
季衡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每周来做一次检查。”
沈渊抬头。
季衡立刻补充。
“前期观察而已。”
“数据持续稳定的话，后面频率会降低。”
“行。”
沈渊没有意见。
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事情，还是阿夜那颗遗失的头。
季衡上午已经帮他申请了基础档案权限。
正式离开管理局以前，沈渊先去了资料室。
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图书馆区别很大。
绝大部分资料都已经电子化。
输入权限码以后，搜索栏自动出现了可查询范围。
沈渊直接输入：
【异常体017。】
大量信息迅速跳出。
【首次发现时间：十三年前。】
【发现地点：苍江市旧城区东陵园。】
【初步分类：暗影系异常生命。】
【后续分类调整：亡灵、暗影复合型禁忌生命。】
【危险评级：B。】
沈渊往下翻。
最初几年的实验记录很多。
攻击测试。
能力测试。
食物测试。
精神污染测试。
甚至还有睡眠状态研究。
他看了十几分钟，发现管理局对阿夜确实研究得非常细致。
食影、影匿这两个能力早就被记录。
其中食影甚至有专门的应对建议。
【避免处于单向强光环境。】
【建议使用多角度无影灯。】
【暗影系御兽可有效干扰食影能力。】
沈渊把这些内容默默记下。
以后真遇上管理局级别的对手，对方完全可能知道怎么应付阿夜。
继续往下。
一份十三年前的现场勘察报告引起他的注意。
【东陵园异常事件现场共发现十七只幽灵类凶兽残骸。】
【发现未知黑犬异常体一只。】
【异常体头部缺失。】
【现场另发现黑色干尸犬首一枚。】
沈渊手指停下。
找到了。
他立刻点开犬首资料。
里面还有照片。
照片明显拍摄于很多年前。
一颗干瘪发黑的犬头被放在银色托盘上。
眼睛闭合。
毛发全部脱落。
从外形很难判断和阿夜有什么关系。
沈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。
意识里没有出现任何信息。
照片显然无法触发自己的特殊感知。
他继续阅读。
【伴生异常物01。】
【外观：犬类头颅。】
【污染性：低。】
【活性：未检测。】
【用途：未知。】
【与017号关系：无法确认。】
下面有大量实验记录。
把头颅靠近阿夜。
没有明显变化。
进行灵魂波动检测。
结果异常混乱。
尝试拼接。
失败。
后续甚至用过好几种亡灵系材料进行激活。
依旧没有成功。
沈渊看得眉头微皱。
按照【寻首】的描述，这颗头大概率就是阿夜失去的影首。
可当年的管理局显然没有确定。
为什么？
沈渊想了一会儿。
目前信息太少。
继续往后找。
六年前。
相关研究项目停止。
原因很简单。
连续多年没有取得突破，异常物污染性也非常低，继续研究价值有限。
再往下。
沈渊终于看到一份转移记录。
【伴生异常物01转入低风险诅咒材料库。】
一年后。
【材料库进行库存清理。】
【伴生异常物01作为低价值异常材料，进入官方特殊材料拍卖名录。】
沈渊：“……”
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几秒。
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阿夜。
“你家管理局把你脑袋卖了。”
阿夜的影子犬首缓缓抬起来。
沈渊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。
尾巴已经不动了。
“我再找找。”
沈渊继续往下查。
拍卖时间是八年前。
成交价并不高。
六万七千联盟币。
买家信息因为权限问题没有完全公开。
只能看到一个姓氏。
【陈。】
沈渊皱起眉。
这就有点麻烦了。
八年。
足够一件材料转手很多次。
买家如果离开苍江市，寻找难度会更加夸张。
可下一秒。
沈渊突然反应过来。
十二点七码。
【寻首】昨天给出的距离。
今天依然是这个范围。
沈渊立刻打开手机地图。
以管理局为中心。
十二点七码的覆盖范围依旧处于苍江市区。
也就是说。
无论八年前那颗头经历过什么。
它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面。
沈渊的精神顿时振奋起来。
他重新查看拍卖资料。
下面还有一份关联记录。
【三年后，原买家家属向管理局提交异常物报备。】
沈渊立刻点开。
权限允许。
内容很短。
【异常物长期引发噩梦。】
【持有者多次梦见黑犬。】
【梦境内容高度一致：一条无头黑犬长期徘徊于床边。】
【申请退回管理局。】
后面还有处理结果。
【因异常物已经完成合法拍卖，管理局仅提供封存建议。】
【持有人最终选择自行转售。】
下面附着了一家特殊材料交易机构的名称。
【苍江市乌巷奇物市场。】
沈渊眼神微微一亮。
线索接上了。
至少三年前。
那颗犬首曾经进入乌巷。
继续查已经没有更多资料。
沈渊关闭档案，靠在椅背上。
阿夜一直安静趴着。
“乌巷。”
沈渊念了一遍。
这个地方他听说过。
苍江市最大的特殊御兽材料交易市场之一。
正规材料、秘境产物、御兽蛋、古代遗物、诅咒物品，里面什么东西都有。
管理比较混乱。
猎人、佣兵、商人都经常出入。
学校老师以前还提醒过，学生最好别独自跑去那里买东西。
沈渊低头看向阿夜。
“想去吗？”
影子犬首几乎瞬间抬起。
尾巴也开始摆动。
“看样子挺想。”
沈渊笑了一下。
他重新打开阿夜的状态信息。
【寻首。】
【遗失影首距离：12.4公里。】
距离变化了。
昨天十二点七码。
现在十二点四公里。
这证明目标的位置真的在移动。
那颗已经被当成普通诅咒材料处理掉八年的狗头……
很可能一直保持着某种活性。
沈渊站起身。
刚准备离开资料室。
身后传来季衡的声音。
“查完了？”
沈渊回头。
季衡手里拿着两罐咖啡，随手扔过来一罐。
“怎么样，有收获吗？”
沈渊接住咖啡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能说吗？”
“阿夜当年应该还有一件伴生物。”
季衡想了想，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那颗狗头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东西啊……”
季衡明显知道。
“研究了好些年，一直没搞明白用途，后来好像进材料拍卖库了。”
沈渊拉开咖啡罐喝了一口。
“卖掉了。”
季衡咳了一声。
“正常流程啊。”
“当年谁也不知道和017有什么直接关系。”
“我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这个表情明显有点意见啊。”
沈渊笑了。
“真没有。”
季衡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不会准备去找吧？”
“想去乌巷看看。”
“乌巷？”
季衡眉头轻轻一皱。
“那里环境挺复杂啊。”
“你一个刚觉醒的学生自己过去？”
“先看看。”
沈渊把咖啡放在桌上。
季衡盯着他半天。
“为什么我听你说‘先看看’，心里就有点不踏实呢？”
沈渊没有回答。
阿夜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资料室。
黑犬脚下。
那颗完整犬首的影子缓缓抬起。
猩红眼睛朝着城市东南方向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