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九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。
上面正播放着一则天气预报新闻。
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市气象台的晚间新闻。
主持人平稳的播报声音传出。
“今天上午十点,市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。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,江城主城区累计降雨量将达到一百毫米以上……”
封九渊的目光落在屏幕那些色块上。思绪却根本不在这些气象数据上。
他其实并没有生贺甜甜的气。只是从早上在电梯口撞见那个面试者之后,情况就有些失控。
那个叫苏小绵的女人。
她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简历。眼帘低低地垂着。模样安静到了极点。
还有她那道清清淡淡的声音。
这声音和那晚雨夜里的声音重叠。
封九抬起手,指关节用力揉压着眉心,试图把这荒谬而莫名的思绪强行揉散。
他推开座椅站起身,抓起旁边的大衣,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楼下,设计部办公区只剩下角落里还亮着半片灯光。
苏小绵坐在自己的工位里。
电脑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。照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。她右手握着鼠标拖拽,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张清清拎着帆布包,从隔断后绕了过来。她走到苏小绵的工位边缘。
双手扒着挡板,转头看了看窗外.乌云沉沉地压在玻璃外。
“小绵,今晚有大暴雨。”张清清出声催促。
“大家都走了,咱们也赶紧撤吧。”
苏小绵头也没抬,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。指尖在数位板上微调着最后一组线条。
“你先走吧,我工作还没做完,得晚一点走。”
张清清皱起眉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这么拼,等会儿下大雨了不好打车。”
苏小绵敲下回车键。冲她抬了抬眼,嘴角拉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“没事,我带了伞。打不到车,我走回去就行。”
张清清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,那我先走了。你注意安全啊。”
“嗯。”
张清清转身离开。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直到彻底消失。办公区陷入了绝对的安静。
苏小绵收回视线,继续手里的工作。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起来。混杂在一起,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,一格一格地往前走。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。
晚上十点整,苏小绵终于按下了保存键。进度条读取完毕。
她移动鼠标,关掉电脑。一切收拾妥当后,她背着包走出了公司大门。
雨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。
苏小绵攥紧伞柄,顶着风往前走。
没走出几十米。路边的树影里,水花猛地溅起。
两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。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。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苏小绵心里猛地一紧。脚步瞬间顿住。
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连帽外套。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们手里各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棍棒。雨水顺着冰冷的棍尖往下滴。
他们死死盯着苏小绵。为首的男人偏过头。
“你就是苏小绵?”
他的声音粗哑。带着不怀好意的压迫感。
苏小绵强压着心里的慌乱。往后退了小半步,拉开距离。
“对。”
“你们是谁?”
男人冷笑一声,逼近一步。
“你叔叔苏建洲,欠我们工钱两年了。人跑了没影。你是他侄女,今天这钱,你得替他还!”
苏小绵立刻摇头。她再次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们找错人了。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。我没钱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另一个男人直接跨步冲上来。粗粝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。五指收紧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苏小绵吃痛。手腕一抖。手里的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今天不还钱,你就别想走!”
男人恶狠狠地吼道。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。一把夺过她肩上的背包。
他粗暴地扯开拉链。手伸进去胡乱翻找。
苏小绵挣扎着往回缩手。肩膀被拽得生疼。
“我包里没钱!你们放开我!你们这样是违法的!”
男人在包里翻了两下。只摸到几张零钱和几张设计稿。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。
他骂了一句脏话,扬起手,猛地把包摔在积水里,泥水溅起半米高。
“妈的,包里什么都没有!把她带走!”
两人一左一右。架着苏小绵的胳膊,就要往路边的漆黑巷子里拖。
苏小绵用力往下坠着身体。鞋底在积水里蹭出两道长长的水痕。
就在这时。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雨幕。清晰地传递了过来。
“敢在我封氏集团门口闹事。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苏小绵猛地回头。
雨幕被撕开。封九渊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正大步朝这边走来。皮鞋踏破积水,步伐稳健。
他身上的黑色大衣下摆沾了雨水,脸上带着肃杀之气。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两个人。极具威慑力。
两个劫匪浑身一僵。对上他视线的瞬间,两人停住了动作。
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太重,两人瞬间泄了气。
他们立刻松开苏小绵的胳膊,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,几下就消失在滂沱大雨里。
封九渊没有去追。他径直走到苏小绵面前。
手腕抬起。将黑伞稳稳举过她的头顶。伞面大半都倾向了她这边。替她挡住了倾泻而下的暴雨。
苏小绵一脸感激看向封九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