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微后背贴着酒店房间冰凉的墙，双手被周晏礼扣在头顶，连躲开他的视线都做不到。
男人离她很近，领带早被扯松，呼吸又沉又乱，平日里的冷静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低头看着她，像在忍耐什么，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再往下压。
“可以吗？”
声音落在她耳边，带着压不住的灼热。
苏向微脸颊发烫，脑子也乱得厉害，却还是轻轻点了头。
她从没想过，一夜情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，更没想过，对方会是周晏礼。
得到她的允许，周晏礼低头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来得急，带着失控后的强势，苏向微被迫仰起脸，手指无处可抓，只能紧紧攥住掌心。
窗帘隔开了外面的夜色，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。
天亮后，苏向微坐在床上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张泛白的脸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太快，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，身边的位置却已经空了。
周晏礼站在床边穿好衬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，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，一边戴，一边开口。
“昨晚多谢你愿意帮我。”
他说得客气，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温度。
苏向微刚抬起头，就听见他接着问：“说吧，你想要多少，三十万够不够？”
她怔怔看着他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昨晚那个一遍遍问她可不可以的人，和眼前这个开口谈钱的男人，像隔着很远。
她抓紧被角，急忙摇头。
“昨晚是我自愿的，我不需要你的钱。”
周晏礼抬眼打量她，见她脸上没有喜色，眉间反倒多了防备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够，可以加价。”
这句话让苏向微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。
她总算听懂了，他把昨晚当成了一场交易，也认定她接近他是为了钱。
若在平时，她一定会解释清楚，然后马上离开。
可姑妈刚才发来的那些消息还压在手机里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苏向微低下头，手指把被面攥出一道道褶皱，脑子里掠过姑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钱解决不了她眼下的麻烦，换个住处也躲不了多久。
她需要一个能彻底摆脱那个家的身份。
而周晏礼，是她绝境里唯一能抓住的人。
苏向微重新抬起脸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却说得清楚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，那我希望你能娶我。”
周晏礼正在扣表带，听见这句话，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。
他看向床上的女人，眼神里的审视比刚才更重。
“三十万不要，直接要周太太的位置？”
苏向微被这句话刺得难堪，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周晏礼扣好表带，语气淡了下去。
“你胃口还真不小。”
“但是很抱歉，我不能娶你。”
苏向微嘴唇动了动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昨晚在酒吧的事，你应该还没忘吧？”
那句话把她拉回了几个小时前。
酒吧里音乐震耳，苏向微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正低头收拾客人留下的酒杯。
她端着托盘经过卡座时，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侧脸，脚下跟着慢了下来。
周晏礼仰面靠在沙发里，领带被扯开一截，呼吸很重，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苏向微认出他的那一刻，托盘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竟然是他。
还没等她走过去，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人已经坐到了周晏礼身边。
女人名叫许娜，是酒吧里的常客，平时最爱盯着来这里消遣的有钱人。
她一眼看见周晏礼腕上的手表，脸上的笑立刻热络起来，伸手便要碰他。
“先生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周晏礼睁开眼看了她一下，抬手避开，声音压着怒意。
“滚。”
许娜没有退开，反倒贴得更近，手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。
“别这么凶，我技术很好的，保证让你满意。”
苏向微看得心里发紧，放下托盘便快步赶过去，一把推开了许娜。
“你别碰他。”
许娜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，站稳后立刻瞪向她。
“凭什么，他是我先看中的。”
苏向微挡在周晏礼身前，明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，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。
“这个卡座是我负责的，他就是我的。”
许娜上下扫了她一遍，见她穿得朴素，脸上连妆都没有，气得咬紧了牙。
她舍不得就这么放过眼前的男人，可周晏礼那句滚还压在耳边，她也不敢继续纠缠。
“算你运气好，捞到了一条大鱼。”
许娜狠狠跺了下脚，转身挤进人群。
苏向微这才回头，发现周晏礼已经睁开眼，正沉默地看着她。
那时她只顾着担心他的情况，根本没留意，他把那番争执听得清清楚楚。
如今再想起许娜临走前的话，苏向微终于明白了他的误会从何而来。
酒店房间里，周晏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，神情冷得看不出半点动摇。
“我知道你跟那个女人一样，把我当成了一条大鱼。”
苏向微指尖发凉，立刻开口：“你误会了，我没有……”
周晏礼没让她说完。
“你至少干净，所以你想多要一些，我不介意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显然已经给这件事下了定论。
“但我不可能跟你这样的女人结婚。”
“我还有事，你想好要什么，再联系我的助理。”
周晏礼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，放在床头柜上，随后拿起西装走出了房间。
房门合上后，苏向微仍坐在床上，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，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。
八年前的事，他果然全都忘了。
手机铃声突然响起，苏向微看见屏幕上的名字，脸色跟着变了。
她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那头便传来姑妈急促的催促声。
苏向微握紧手机，连忙应下。
“喂，姑妈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她匆匆穿好衣服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床头柜。
那张名片还放在那里，白底黑字，印着周晏礼助理的联系方式。
苏向微迟疑了一下，快步返回床边，抓起名片塞进口袋，转身离开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