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东,妈前面已经狠狠的说过卫宁了,怎么能不经过你的同意,就干这样的事呢。” 孙桂兰在一旁试图和稀泥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?” 赵卫东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糊糊,轻轻把碗放在桌上,有些嘲弄的问道。
“什么?” 赵卫宁感到一丝不妙。
“赵卫宁,你是不是还在为你先斩后奏的小聪明在洋洋得意呢?” 这话一出口,赵卫宁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。
“你以为给我报名下乡了,这个工作就一定是你的?”
“你知道我要去哪个饭店上班吗?”
“没我点头,你觉得你去的了吗?”
赵卫宁傻眼了。
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先斩后奏,二哥就只能妥协的性子。这些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。
可眼前的二哥,嘴里说的这些话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内向憋屈的模样?
“你信不信,我只需要跟饭店经理说一声,这个临时工的岗位明天就会给别人。”
“而赵卫宁,咱俩一起去插队好了。”
赵卫东每说一句,赵卫宁脸色就白一分,等听到最后一句,他彻底慌了。
“二哥,我错了,是我糊涂,我不该私自给你报名,你饶我一次,我发誓,只要你把这个工作让我去干,每个月的工资我拿一半补偿给你,让你不至于在陕北吃苦。”
赵卫宁看着眼前陌生的二哥,就差哭出来了。
“卫东,你别冲动,这事是卫宁办的糊涂,可他再混账,他也是你亲弟弟啊。” 孙桂兰也连忙打起了感情牌。
“事情都已经这样了,难道你真宁愿便宜外人,也不肯帮自己弟弟一把?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呐?” 孙桂兰也急了。
“瞧你们这话说的,倒好像是我不对了。他替我去报名的时候,拿我当哥哥了吗?你逼着我让工作的时候,拿我当儿子了吗?” 赵卫东觉得眼前这两人简直不可理喻
“卫东,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下乡插队的事情已经不可避免了。你就算帮帮你弟弟,家里永远记着你的情。”孙桂兰依旧在努力地尝试。
听了这话,赵卫东突然有些羡慕赵卫宁,不管如何,起码有人是真的疼他,可自己又算什么呢?
赵卫东刚穿越过来,他有未来几十年的见识和经历,现在已经是1976年10月了,明年就恢复高考了,78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逐步叫停,要不了几年就改革开放了,私营经济开始逐渐繁荣。
而且自己的性格跟原主差的太大,他有心要远离这个家,不然每天都需要伪装着生活,会平添很多麻烦。
可离开不该是这样被人逼着走,尤其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居然私自替自己报了名,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欺负呢。
他决定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,你做初一,别怪我做十五。
孙桂兰还在絮叨,赵卫东已经没耐心听了,他把最后一口饭吃掉,起身离桌向外走去。
“卫东,你干啥去?”孙桂兰站起身问道。
“这个家呆得憋闷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赵卫东不耐烦地说了一句,就出门去了。
赵卫宁有些傻眼:“二哥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别扭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?要不是你干的这档子事,至于弄得没法收场吗?”孙桂兰埋怨道。
“妈,我还没吃完呢。”赵卫宁看着收拾桌子的孙桂兰,说了一声。
“吃,吃,吃。一天就知道吃。”可她到底停下了收拾桌子的动作。
赵卫东出了门,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接去了街道。因为是中午,街道里就一个中年妇女在,看到赵卫东过来,她很热情:
“卫东来了,要不说你这觉悟就是高,你弟弟来报名的时候,我还奇怪你怎么没来呢,这大中午干啥来了?给姨说说。”赵卫东的记忆很快锁定,这是街道的干部汪金月,负责知青下乡工作。
“汪姨,我来是想问问,我弟弟卫宁也想去下乡,托我来问问。”赵卫东笑着说话,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。
“嘿,你们家挺有意思,你弟弟来给你报名,转头你就来问他。前面他来的时候没说这事啊。”汪金月有些狐疑地看着赵卫东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这不他也想跟我一起下乡锻炼两年,但是我妈你是知道的,听了这话直接炸毛了,这会还在家看着他呢,我弟弟就托我来问问,如果可以,他也要跟我去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汪金月也知道孙桂兰把这个赵卫宁宠溺的无法无天,虽然下乡是个苦差事,倒真像赵卫宁能干出来的事。
她翻着册子问道:“卫宁今年有16还是17了?”
“他是60年生人,今年16了。”赵卫东如实回答。
“几月份的?”汪金月一听这话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他月份小,十二月底的。”赵卫东看在眼里,心里有些感觉不对劲了。
“那不行,这还没满16周岁呢,咱们街道一般都是17周岁才去下乡呢,卫宁虽然觉悟高,可年龄太小了,如果真想去,等明年,到时候姨给他选个好地方。”
汪金月有些可惜,这一批的名额还差好几个呢,这个赵卫宁天天在胡同里捣蛋,要是够年龄了,非给他添上不可。
赵卫东心里有些失望,可面上不显,跟汪金月又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。
走出街道的大门,赵卫东有些叹气,便宜这个赵卫宁了。既然下乡的事行不通了,就要做别的打算了。
他想起刚才汪金月说的话。下乡给的补助有25尺布票,棉絮票 2.5 斤,还有30块钱动员费,火车票是街道出,能拿到手的只有这些。
他回到家,赵卫宁不在,孙桂兰在厨房忙活,看到赵卫东回来,她挤出点笑说道:“卫东,妈一会去割点肉,晚上做给你吃。”
赵卫东没搭理他,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,一番忙活下来,累得不轻,可收获也很少。
他自己只有不到5块的存款,加上街道补助才35块钱。
如果去找齐经理把临时工的工作退掉,孙桂兰恼羞成怒的话肯定不会给他贴补的,就靠这点钱和物资去下乡,似乎有些不妙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