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唐栗被信息填满了。
尹聪提前说过，她的工作范畴会介入老板的生活事务。
“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，可以跟我调班。”
“尹哥真好！”
不过唐栗发现这种情况不存在，因为江景年是一位很有分寸感的老板。
她不碰业务，不用管VCPE系统，金融数据平台也只需要了解个大概。
即便如此，信息量还是大得惊人。
尹聪一口气把她拉进了三十多个群聊。
「行程事务群」「车辆统筹群」「安全事务对接群」「法务-总裁办对接群」——
还没看清楚上一条，就被新的消息顶了上去。
最后一个群名的画风截然不同——「很久没有看到少爷笑了（8）」
唐栗“嗯？”了一声：“这是什么群？”
尹聪挠了挠后脑，“我们的助理小群。”
唐栗下意识问了一句：“所以我们有老板娘吗？”
尹聪十分干脆地摇头：“……暂时没有。”
唐栗应声，没再追问。
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，尹聪又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。
很快，企微弹出一个文件传输提示。
一份PDF，几十G大小，点开的时候屏幕都闪了一闪。
尹聪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雪姐整理的，老大的个人资料。”
唐栗坐直了身子，双手合十。
“感谢前辈！”
—
接下来的一整周，唐栗都在反复品鉴这份PDF。
这辈子没这么认真地读过一个人。
江景年参与过的每一个项目背后都附注了人物关系网。个人习惯更是详细，从着装的定制裁缝，到声音频率的敏感度。
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，唐栗没几天就学会做日程表了。
胡雪说过：助理要掌握老板的每一分钟。
尹聪路过的时候停下脚步，“你还挺有天分的。”
唐栗头也没抬：“如果我把他的时间压缩一点，我们是不是就能跟着休了？”
尹聪赶紧摆手，“绝对不行！！他空出来的时间只会安排新活儿。”
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色块，唐栗沉默。
她自认精力充沛，此刻只觉得太阳穴酸胀。
“这钱......”她叹了口气，“真是该他挣。”
—
周五，唐栗到得比平时都早。
尹聪推门进来，又提了一遍：“老大中午回来。”
唐栗正在整理下周的日程表，头也没抬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资料里说他落地后会直接进工作状态，她就顺手把各种事务按优先级排好了。
不一会儿，田田走了进来。
她的主要工位在行政部，偶尔上来总裁办待上那么半天，更多时候她的出现意味着来活儿了。
“还有文件？！”唐栗和尹聪同步抬头。
田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没有。”
唐栗眨了一下眼，“那你上来找我玩？”
“呵呵！”尹聪翻了个白眼，“她过来蹲老大的。”
唐栗饶有兴致地看向田田。
三人正准备摸鱼闲聊的时候——
胡雪推门进来，手里夹着一份文件，往尹聪和唐栗桌上一放。
“‘拾味’的尽调报告，估计很快会约见，你们把基础资料包整理出来。”
唐栗低头看了一眼封面，有些失神。拾味，复合调味料品牌。
她心里泛起一点异样，但也只是一下，很快便压住了。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田田递来一个同情的目光，又被尹聪的眼刀截了过去。
两人没多说话，一个拉公开数据，一个对接财务要底稿，不到一小时，资料包归档。
唐栗把最终版发进群里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。
抬头一看，墙上的钟已经过了一点。
—
办公区的门开着，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急不缓。
唐栗抬起头，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。
男人身形清瘦，五官端正，手里拎着几只纸袋。
对上唐栗的视线，他扬起嘴角：“嗨，你就是Liz吧？”
尹聪从屏幕后面探出头：“宇哥，回来了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汪宇。”他的声音温吞低沉。
唐栗觉得这人说话非常“江景年”。
她不自觉地弯起眼眸，跟着叫了声“宇哥”。
汪宇的笑意又深了些，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。
“老大给大家带的。”
田田立刻围了过去，嘴里说着“老大最好了”，手上已经开始拆袋口了。
唐栗撑着下巴看着他们，觉得这个氛围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。
不过她是新来的，应该还不算“大家”的一部分。
正想着，视线中央出现一个白色纸袋。
“你的。”汪宇冲她微笑着。
唐栗微微愣住，随即眼前一亮：“我也有？”
“当然了。”汪宇说，“老大每次出差都会给大家带礼物。”
他靠近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其他的是我代选的，只有这个是他亲自选的。”
唐栗心里一软，不由得说了句：“他人真好。”
“快看看。”汪宇扬了扬下巴。
盒子里躺着一只小熊玩偶，耳朵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品牌标签，是她很喜欢的牌子。
她把玩偶拿出来摸了摸，放在桌上那只小猫玩偶旁边，摆弄着拍了几张照片。
—
几人还在低头拆礼物，谁也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一道人影。
唐栗是第一个察觉的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一双正看向她的眼睛。
江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。燕麦色的三件套西装，精致妥帖。
他没出声，只抬手叩了叩门框。
笑闹声立刻收住了。
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，最后落在唐栗身上。
“Lizzie，”他说，“跟我一起去看个项目。”
唐栗听见那个称呼，耳朵轻轻酥了一下。
那个“ie”的尾音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多了几分亲昵感。
她本能地应声：“好啊。”
江景年自然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唐栗拿起外套和包，快步跟上。
—
办公室的门合上，里面安静了大约两秒。
田田第一个没绷住，捂住嘴“唔”了一声。
尹聪还没反应过来，被她吓了一跳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田田双眼发亮，“他叫她Lizzie？这跟叫Sweetie有什么区别？”
尹聪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，“……确实有点东西，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这么叫。”
田田连点了好几下头：“是吧！老大这无处安放的魅力！”
尹聪斜了她一眼，“你激动什么，又不是叫你。”
田田理直气壮：“我是替妹妹激动，好吧！”
汪宇抱着手臂靠在桌边，悠悠地补了一句：“这样对人小姑娘真的好吗？”
田田和尹聪同时看了他一眼，谁也没接话，但脸上都憋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