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号码没有备注,归属地就在本市。
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周明谦的侧脸。
他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,正把一个红色礼盒推向对面。
照片只拍到对面女人的一只手。
指甲涂成深红色,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钻手链。
那条手链,我见过。
三个月前,周明谦的信用卡有一笔四万六千元的消费。
他告诉我,那是送给重要客户的谢礼。
我保存照片,随后关掉屏幕。
水池里的衣服已经吸满香味。
我把剩下两瓶也倒进去。
既然他喜欢这个味道,我就让他带个够。
凌晨一点,周明谦从卧室出来。
他看见洗衣房亮着灯,站在门口看我。
“你还没睡?”
“洗衣服。”
他往水池里扫了一眼。
“我那套西装不能水洗。”
“你不是让我洗干净吗?”
“我让你送去干洗!”
他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我把手套摘下来,放到一边。
“已经泡了。”
周明谦快步走来,伸手捞起西装。
浓烈的玫瑰香冲出来。
他的脸当场变了。
“你往水里放了什么?”
“洗衣液。”
“什么洗衣液是这个味道?”
“客户送的香水味。”
他盯住我,手里的西装不停滴水。
“秦舒,你故意的?”
“你说只是沾上一点,我帮你洗得均匀些。”
“你有病吧!”
他把西装摔进水池,水溅到地面。
我没有动。
“明天公司有董事会议,这套衣服我必须穿。”
“衣帽间还有别的。”
“领带和衬衫呢?”
“都在水里。”
周明谦伸手翻了几下。
五条领带,四件白衬衫,还有他最常穿的两套西装,全泡在香氛水里。
他的额头冒出汗。
这不是心疼衣服的反应。
他怕的,是这个味道。
我看着他。
“既然是客户的香水,你紧张什么?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那就穿去公司。”
“这么浓,怎么穿?”
“你昨晚带回来时,也没嫌浓。”
周明谦张了张嘴,没能接上话。
他拿出手机,走到阳台拨电话。
玻璃门没有关严。
我听见他压低声音。
“她把衣服全泡了。”
电话那边说了什么。
周明谦回头看我一眼,又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怎么知道她会这么干?”
“明天我不穿这套。”
“你别来公司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重。
我打开手机录音,把整段对话存好。
周明谦回来时,我已经在擦地。
“明天我穿灰色那套。”
“灰色那套也在里面。”
他冲到水池边,翻出那件灰西装。
香味比其他衣服更浓。
他的脸从红变白。
“你把我所有衣服都泡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指向烘干架。
“给你留了袜子。”
周明谦抬手指着我,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女儿周悦宁抱着枕头站在那里。
“爸爸,你为什么又骂妈妈?”
周明谦立刻放下手。
“爸爸没骂。”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
女儿看着满地的水,又看向我。
“妈妈,我帮你擦。”
我走过去,把她带回房间。
“你睡觉,妈妈自己处理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爸爸身上的味道,我在公司闻到过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过爸爸公司?”
“上周六。”
“谁身上有这个味道?”
女儿刚要回答,周明谦突然推开房门。
“悦宁,别乱说!”
孩子被吓得缩到我身后。
我挡住周明谦。
“让她说完。”
“一个孩子知道什么?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他伸手想拉女儿。
我直接打开手机录像。
“再碰她一下,我现在就报警。”
周明谦的手停在半空。
女儿抓紧我的衣角,小声开口。
“前台的唐阿姨身上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爸爸办公室里的另一个阿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