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周明谦站在衣帽间里发火。
他翻遍柜子,只找到一套旧西装。
那是他五年前穿过的,肩膀已经有些紧。
他套上衬衫,扣子也绷得很紧。
我把泡过香氛水的领带递给他。
“配这条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拿开。”
“董事会议不能不打领带。”
“我去路上买。”
他抓起车钥匙就要走。
我拦在门口。
“悦宁今天要去医院复查。”
“你带她去。”
“医生让父母一起到场。”
“我有会。”
“下午两点的预约,耽误不了你的早会。”
周明谦看了眼时间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没空。”
女儿坐在餐桌边,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上个月,她因为哮喘住院。
周明谦一次都没去。
他当时也说公司忙。
我侧身让开。
“你走吧。”
周明谦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松口。
他看我一眼,拉开门。
“别去公司闹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去公司?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门关上后,我给女儿请了半天假。
随后,我联系了医生,把复查时间改到上午十点。
检查结束,女儿的情况已经稳定。
她握着我的手,问我能不能去爸爸公司拿落下的画册。
上周六,周明谦带她去公司,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会议室三个小时。
那本画册里,有她准备参加比赛的作品。
我带她去了明远商贸。
车停在楼下时,周明谦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检查完了吗?”
“完了。”
“别带悦宁到处乱跑,直接回家。”
他的语气很急。
我看着公司大门。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牵着女儿走进去。
前台姑娘正在补口红。
她胸牌上的名字是唐薇。
女儿指了指她。
“妈妈,就是这个阿姨。”
唐薇抬起头。
看见我,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口红划出唇线。
“周太太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拿东西。”
“周总正在开会。”
“我不找他。”
唐薇拦在通往电梯的门前。
“会议室今天不方便进。”
女儿从我身后探出头。
“我的画册在里面。”
唐薇没有让路。
她身上没有玫瑰香。
可她桌上放着一只红色礼盒。
礼盒的样式,和昨晚照片里的一模一样。
我看向盒子。
“男朋友送的?”
唐薇立刻把盒子收进抽屉。
“朋友送的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她说完,又勉强笑了笑。
“周太太,您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旁边两个职员已经看了过来。
其中一人认出了我,主动打招呼。
“嫂子,来找周总啊?”
“拿孩子的画册。”
“在会议室吧,我带你去。”
唐薇赶紧站起来。
“不行!”
她喊得太快,整个大厅都安静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董事会还没结束。”
“会议室在十二楼,董事会在十六楼。”
她的脸顿时白了。
刚才那个职员皱起眉。
“唐薇,你拦嫂子干什么?”
“我没有拦。”
“那就让开。”
唐薇咬着嘴唇,仍旧挡在门前。
电梯提示音响起。
门缓缓打开。
周明谦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没有买新领带。
脖子上系着我早上递给他的那一条。
浓重的玫瑰香立刻散开。
唐薇闻到味道,眼圈一下红了。
她冲到周明谦面前,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周总,你昨晚不是说,这个味道只送我一个人吗?”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周明谦的脸失去血色。
他猛地甩开唐薇,转身就想回电梯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里面站着三个女人。
三个人的身上,全是同一种玫瑰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