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电话里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。
“她到门口后,会先敲三下,再叫你的名字。”
“千万别回答。”
我盯着话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已经看见照片了。”
“你是贺蓉?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“贺蓉死在二十三年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我妈杀过你?”
“因为她杀错了人。”
这句话刚落,听筒里响起一声闷响。
女人急促地喘了两下。
“孟晴留下的东西还在屋里。”
“找到九道记号后的第十道,别让孟岚先看到。”
通话骤然中断。
我重新拨号,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孟岚站在储物间门口,脸色阴沉。
“她提到我姐姐了?”
我没有隐瞒,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唯独藏下了最后那句提醒。
我不确定电话里的女人为什么防着孟岚。
更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照片中那个失踪女孩的妹妹。
孟岚抓起外套,快步返回1002。
衣柜内侧共有九组记号,每组都是一横四竖。
她用手机灯照遍柜板,没有找到第十组。
我蹲下来摸向衣柜底部。
靠近墙角的位置,木板上有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指甲抠开表层木皮后,下面露出一个圆形孔洞。
孔中塞着一卷被塑料膜包住的胶片。
孟岚伸手来拿,我先一步攥进掌心。
“电话里的人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让我们尽快离开。”
孟岚盯着我的手。
“你在防我。”
“你不也有事没说吗?”
我指向她带来的那张中介名片。
“一个陌生人让你买房,你就拿出一百多万。”
“你甚至知道该保留旧衣柜。”
“因为寄给我的不止名片。”
孟岚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这间主卧。
旧衣柜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旁边写着一行日期。
正是今天。
“寄件人算准了我会在今天打开暗门。”
孟岚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也算准了你会跟我一起进来。”
我拆开胶片外面的塑料膜。
那是十几张医院检查用的影像胶片。
每张右下角都写着患者编号,没有姓名。
最前面的两张属于四岁女童。
编号分别是0401和0402。
检查日期与双胞胎照片背面的日期只差三天。
最后一张胶片却拍摄于半年前。
患者编号是0402。
也就是说,编号为0402的人至今还活着。
孟岚把胶片对准灯光。
影像边缘夹着一张小纸条。
“0401已死亡,0402替换完成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替换完成是什么意思?
如果0401是贺薇,0402是贺蓉,那我究竟是谁?
门外忽然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。
紧接着,走廊里响起脚步声。
不快不慢,最后停在我家门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正好三下。
我和孟岚同时屏住呼吸。
母亲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。
“薇薇,妈妈来了。”
她明明住在四百多公里外。
从我打电话到现在,还不到两个小时。
除非她接电话时,人本来就在附近。
母亲又敲了三下。
“开门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我拿起手机查看门外监控。
母亲穿着黑色外套,脚边放着一只旧旅行箱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左手一直藏在衣袖中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她没有看我家的门。
她正仰着脸,直直盯着对门的监控镜头。
像是知道我正通过它看她。
“蓉蓉。”
母亲忽然换了称呼。
“别听那个死人胡说。”
我的手指瞬间僵住。
她从没这样叫过我。
孟岚贴近猫眼,轻声问我怎么办。
我还没开口,母亲却拖起旅行箱,转身走向楼梯间。
几秒后,暗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来自1002的窄门。
母亲没有准备让我开门。
她知道另一条进来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