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机里的声音停了几秒。
背景里有人走动。
还有铁门开合的声音。
“别相信程岳山。”
“也别相信你母亲。”
“他们都在等你想起四零四室。”
录音到这里断了。
孟岚按下倒带键。
磁带转了两圈,突然卡住。
她拆开外壳,发现后半段磁带被人剪掉了。
“这不是完整的。”
我盯着录音机。
那女人知道程岳山,也知道我母亲。
她还知道一个不存在的四零四室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买对门?”
我又问了一遍。
孟岚没有再回避。
“三个月前,我收到一个快递。”
“里面只有房产中介的名片和这栋楼的地址。”
“寄件人呢?”
“空白。”
“所以你就买了?”
“名片背面写着一句话。”
她拿出钱包,抽出一张折过的卡片。
背面用黑笔写着一行字。
“买下1002,你就能找到孟晴。”
“孟晴是谁?”
“我姐姐。”
孟岚说,她姐姐二十三年前失踪。
那年孟晴六岁,她四岁。
姐妹俩跟着父母去医院看望亲戚。
孟晴在住院楼的楼梯间消失。
警方找了很久,只在后门找到一只红色发卡。
一年后,父亲病逝。
母亲带着孟岚搬离本市,直到去年去世。
整理遗物时,孟岚找到一本旧相册。
里面有一张程岳山年轻时的照片。
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。
“他知道晴晴在哪儿。”
“你姐姐比你大两岁。”
我拿起那张双胞胎照片。
“照片上的女孩和我同岁。”
“所以她们不是孟晴。”
“那寄件人为什么让你来这里?”
孟岚看向对门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我们进了1002。
房子刚装修过,墙面和地板全是新的。
客厅没有家具。
次卧堆着孟岚还没拆开的纸箱。
只有主卧保留了一组旧衣柜。
衣柜钉在墙上,柜门内侧有不少划痕。
我用手机照过去。
划痕排列得很整齐。
一道横线,下面是四道竖线。
这个符号一共出现了九次。
“像是记录天数。”
孟岚摸了摸最后一组划痕。
“也可能是有人被关在这里。”
我推了推衣柜。
柜体很重,底部却有拖动留下的痕迹。
我们把纸箱里的绳子绑在柜门把手上,一起往外拉。
衣柜离开墙面后,后方露出一扇窄门。
门高不到一米五。
锁孔的形状,和那把黄铜钥匙一致。
钥匙柄上的404,原来不是门牌号。
而是这扇门的编号。
孟岚把钥匙插进去。
锁芯转动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过道。
墙里铺着隔音棉,地上散着几根白色长发。
过道尽头,竟然连接着我家的储物间。
我马上回到1001。
储物间那面墙被一排纸箱挡着。
纸箱是我三年前搬来时放下的,之后一直没动。
我移开最上面的箱子。
墙上果然有一块活动木板。
木板边缘沾着新鲜灰尘。
昨夜那个白裙女人根本没开我的房门。
她从对门穿过暗道,进入我家。
随后她用我的指纹打开大门,故意走到监控前。
“她怎么拿到你的指纹?”
孟岚问。
我走进卧室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水杯。
杯壁上有我的指印。
杯子旁边压着一张纸。
我确定昨晚睡前,这里没有纸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幅儿童画。
两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手拉着手。
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被黑笔涂掉。
另一个女孩站在一扇门前。
门上写着404。
我翻到纸张背面。
那里写着一个名字。
贺蓉。
不是我的名字。
我拨打母亲的号码,仍旧关机。
紧接着,家里的固定电话响了。
这部电话三年没交过话费,根本不该有声音。
我按下免提。
里面先传出录音带里的沙沙声。
随后,那个和我声音相同的女人开了口。
“贺薇,你妈妈正在来找你的路上。”
“别让她进门。”
“二十三年前,她已经杀过我一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