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岚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“她说的贺薇,是你?”
我点头。
“身份证给我看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半夜从你家出来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,她还说你不是贺薇。”
孟岚看着我。
“现在最该证明身份的人就是你。”
我没理她,转身回屋拿了身份证。
照片拍于三年前。
姓名一栏写着贺薇。
孟岚核对了几遍,又看向我家的门。
“昨晚你确定没出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有人和你一起住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备用钥匙呢?”
“只有我妈有一把,她住在南城。”
南城离这里四百多公里。
我和母亲两个月没见了。
她不可能半夜出现在我家。
何况视频里的女人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。
我打开门锁记录。
昨夜三点零六分,门锁有一次开启记录。
开锁方式是指纹。
编号是一号。
那是我的指纹。
我又调出系统设置。
这把锁只录入过两枚指纹。
一号是我,二号是母亲。
孟岚站到我身后。
“有人用了你的手指?”
“我睡觉会反锁卧室。”
“你昨晚反锁了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我记得自己关了卧室门,却想不起有没有拧下锁扣。
孟岚拿起鞋柜里那只发黄的皮鞋。
鞋码三十七码。
和我穿的一样。
她捏住鞋跟,往下用力一扯。
鞋垫下面露出一小截红线。
红线连着一块薄木板。
孟岚把木板抽出来,鞋柜底部出现一个夹层。
里面放着黑色塑料袋。
“视频里的东西没丢。”
她蹲下来。
“只是被塞进了夹层。”
我拿出手机,准备报警。
孟岚按住我的手。
“先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“万一有危险呢?”
“那女人要害你,不会特意把东西藏起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是留给我的?”
孟岚抬眼看我。
“因为这个夹层的卡扣在你这边。”
鞋柜虽然放在两户中间,暗格开口却正对我家。
我戴上厨房用的手套,撕开塑料袋。
里面没有刀,也没有血迹。
只有一把黄铜钥匙,一盒旧录音带,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褪色。
画面里站着两个小女孩。
她们穿着同样的红裙子,扎着同样的辫子。
两张脸几乎一样。
右边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。
左边女孩的手腕上系着红绳。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蓝色小字。
“贺家姐妹,四岁留影。”
落款日期是二十三年前。
我今年二十七岁。
照片上的右边女孩,就是小时候的我。
那只布娃娃,我家里还有。
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妹。
“你母亲没告诉过你?”
孟岚问。
“我是独生女。”
“出生证明呢?”
“在我妈那里。”
孟岚拿起照片,对着灯看了片刻。
“这不像合成的。”
“二十三年前也没那么容易做合成照片。”
我拨通母亲的电话。
响到第六声,她才接。
“薇薇,这么晚怎么了?”
“妈,我有姐妹吗?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找到一张照片,上面有两个和我一样的女孩。”
“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
母亲的语气立刻变了。
“家门口的鞋柜里。”
“别碰那个柜子!”
她突然喊起来。
“马上回屋,把门锁死,谁敲门都别开!”
“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谁?”
“没有另一个人。”
“背面写着贺家姐妹。”
“照片是假的!”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鞋柜?”
电话那头只剩急促的呼吸声。
几秒后,母亲压低声音。
“对门的人搬走了?”
“半个月前就搬了。”
“房子卖给谁了?”
我看向孟岚。
“一个叫孟岚的女人。”
母亲那边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。
“她是不是三十岁左右,右手虎口有一道伤?”
我转头看去。
孟岚的右手正压着照片。
她虎口处,确实有一道白色旧疤。
“是。”
母亲没有解释。
她直接挂断电话。
我再打过去,手机已经关机。
孟岚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母亲认识我?”
“你先告诉我,你为什么买这套房。”
“因为便宜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我指着她手上的伤。
“她连你的伤疤都知道。”
孟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从没见过你母亲。”
她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三个数字。
404。
我们住的是十楼。
这栋楼也没有四零四室。
孟岚把录音带翻过来。
标签上写着两个字。
“小薇。”
她从对门找来一台旧录音机。
录音带刚放进去,机器便发出沙沙声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。
“小薇,如果你听见这段录音,我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那声音,和我一模一样。